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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柔善可欺,連稍重一些的包裹都拿不動的嬌弱模樣,都是這副將未雨綢繆盤算好了,專門用來算計九黎算計他楚筌的手段。
九黎族人見楚筌停止放箭,一時間竟全體停了手看向后方,這才發覺自己早已腹背受敵,窩里出了叛徒。
“主上…”
“楚筌,如此地步,你也只有兩條路可選。其一,即刻歸降,我大越不滅一兵一卒,九黎族人皆可得朝中一官半職,而你,自然少不了官至六部尚書。其二,頑抗到底,被逼上山,若是如此,莫怪大越對九黎殘兵趕盡殺絕,有一個算一個,但凡落在我手里,都活不成。”宮何輕笑一聲,居高臨下地斜睨著楚筌,“我給你一炷香工夫決斷。”
楚筌只覺方才射出的羽箭一支不少地全刺在了自己身上,疼得他一陣火燒火燎的難受,三千族人皆寄希望于他,無疑增添了他的痛苦。他頗為不解,大越負有中原萬里,為何偏偏執著要攬白城青州入己版圖,明明天下早已平安和順,卻總想著開疆拓土侵犯別國以壯威風,難道天下人都是如此貪心不足,非要逼他人入死境不可嗎?
如今已是燕棲危巢,魚游沸鼎,曾經弱不禁風的女子身為刀斧,他為魚肉,被捆在了砧板上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這白眼狼恩將仇報,要至他于死地。
“宮姑娘!主上往日是如何待你的!你今日之為,可對得起他?”
“你當年可是命懸一線,是何人給予你一屋以棲身?是何人救你于水火之中?”
“你這樣不講情理,可是會遭天譴的!”
宮何受著這些曾經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的族人的問責咒罵,總算是略微直起腰背,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好笑的笑話一般真心實意地大笑兩聲,笑得前仰后合,叫人擔心她從那馬背上摔下來。
“各位,我名為呂輕煙,是西北軍右副將。什么宮何,都是我說來騙你們玩玩的假名,真是一幫瘋人,死到臨頭仍篤信著我隨口一個謊話嗎?”
眾人愕然,無一例外全被駭住了,愣了片刻,便紛紛出手放箭。
“九黎族人聽令!全員撤離!速速登上昆侖山!”
呂輕煙揮刀擋開了亂箭,偏頭向主帥示意后,舉軍旗下令:“西北軍諸將聽令!全速追捕,待回京都,有軍功者,重重有賞!”
重金之下必有勇士,何況是西北軍這支大越最強盛的部隊,城內城外兩股力量前后夾擊全力追捕,九黎四下望去,竟恍然以為早已身在煉獄地府中,目力所及之處,四面楚歌,孤立無援。
呂輕煙的視線始終追著楚筌,她的手指輕輕凌空點了點,微微頷首笑了:“正好的位置,拿毒箭來。”
…
楚翛一激靈,瞪著床幃呆躺片刻,待神智稍稍回籠,這才渾身冷汗地從床上爬起來。那一支飽浸著劇毒的羽箭仿佛不偏不倚射中了他的心口,竟不知今夕何夕,恍惚已是置身于九死一生的戰場之上。
多少年之前的因果報應兜兜轉轉回到了他身上應驗,明知那是數百年前他自己烙下的痕跡,仍然有種置身事外,隔岸觀火的虛幻感。
崔嵬楚氏生來天性抗毒的體質大概便是那時候留下的病根了。
他輕輕揉揉額角,正要收拾好了漱洗一番,卻透過層層疊疊的紗帳看到了一個氣定神閑躺在房梁上晃著一雙大長腿的人影。楚翛夜里仍被噩夢糾纏的腦子頓時泛起陣陣鈍痛,抑制住皺眉罵人的欲望,他披上件大氅便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