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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知后覺地出了一身的冷汗,腦門上黃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滴下,流過滲血的傷口,火辣辣的疼。
秋笙藏在東方高閣的事情原本只有高立和那個負責護送的侍衛(wèi)知道,這一來,幾乎整個西北軍的視線都被吸引過去。方久立刻回頭找到了羽箭來處,原是方才沒死透的主帥克斯臨咽氣之時拼死射出一箭,力道和準頭都不夠,這才叫秋笙避開了。
王登與方久交換了個眼神,王登會意,提刀處理克斯,方久則揚眉看向秋笙,臉上是儒生才子的溫潤素雅,半分沒有凱旋將軍的心高氣傲之感:“請問閣下是哪位?這是我西北軍的東方高閣,閣下為何會在高閣之上?”
這些常年戍守邊關的將領常常三年五載才回一次京城,自從先皇染病,邊關便不復安寧,都城之中若無大事,他們便竭盡全力穩(wěn)固邊疆。加之秋笙為了掩人耳目,這登基大典一事根本就是鎖在了皇宮之內,這些邊關將士甚至連江山易主一事都不是全數(shù)知曉,從前也未曾見過玩物喪志的南蕭王,竟然沒一個認識秋笙的。
秋笙也是個心大的,根本不在乎這點小事,他在高閣之上看的清楚,眼下北驪死的死跑的跑,狼狽不堪,沙場上的,不是給亂箭射成了刺猬,就是咬破了毒丸自盡,死得不能再死了,唯一的活口就是剛剛差點要了自己老命的克斯,而王登正笑得不懷好意地舉起了刀。
“住手!刀下留人!”
他一開口,整個西北軍的弓箭隊便全部待命,滿弓對準了萬歲爺。
秋笙無奈,眼下卻沒了時間解釋,他一把扭住身旁小侍衛(wèi)的衣領把他像小雞仔似的提溜起來,耳提面命地大吼道:“你給我告訴他們,我是皇上!隨隨便便找個人放一支箭,你們就都去見閻王爺吧!老子有急事,你給我喊大聲點兒!”說罷,他片刻不敢再耽誤,抽出承影自高臺一躍而下,凌空踏了幾步,趕在王登落刀前一劍擋住了他,另一只手絲毫不敢耽擱,借著寸勁兒直接將克斯的下巴擰脫臼了,而后肘側在他左臉頰狠狠一敲,一串動作行云流水做下來,倒在地上的主帥登時連自盡的氣力都被剝奪了,腮部受力,被迫歪頭吐出了一口血沫,其中混著一顆小毒丸。
秋笙達成目的,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已成廢人的克斯,這才顧得上回頭看了一眼。
西北大軍,目光的焦點無一例外地落在了皇帝陛下身上。
在京城被冷遇慣了的秋笙深深地感到受寵若驚:“你們..你們看朕干嘛?”
老實說,秋笙真的是多慮,根本用不上侍衛(wèi)再喊上幾句,他氣壯山河的一聲吼已經(jīng)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zhàn)場,再加上所說之話著實驚人,被赤血炸成聾子的殘兵都聽了個分明。將士們一方面擔心這個從高臺上莫名其妙飛下來的鳥人會是敵軍的奸細不敢貿然相信,一方面恐慌著萬一這人說的是真的,橫加無禮無異于給自己挖墳。
方久:“閣下所言當真?”
王登:“你留著克斯這毒蛇做什么!你是不是北賊的死士!”
齊默:“…”
秋笙:“…”萬歲爺認為自己陷入了一個令他抓耳撓腮的哲學問題:你該如何證明你是你?
…這鬼地方只有高立認得他,可…
秋笙抬頭找了半天高將軍,找了一圈沒見著,耐下心性再找,發(fā)現(xiàn)這小子牛氣哄哄地趴在馬背上,儼然一個重傷昏迷的傷號。
他默默嘆了口氣,不敢聲張,唯恐那個心氣兒猶勝他當年的大王八蛋王登急了眼把他射成馬蜂窩。
哎…不是還有董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