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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副將薛麟也忍不住悶聲笑了起來,粗黑的眉毛活像兩只蜈蚣在抖動,有人帶頭,圍在顧安爵身邊的將士也都跟著笑開了,倒是沖散了不少的血腥味兒,百姓們似乎也適應了,歡呼聲大了起來。
顧安爵斜睨過去一眼,說不出的冷傲凜然,嚇得之前還笑得歡暢的將士個個乖乖噤了聲。
最夸張的便是趙瑾,一口氣梗在胸口差點沒下來,憋得臉都紅了。
顧安爵卻沒再看他,只顧往前走,依舊端著一副清冷高不可攀的模樣,只懷里的一大堆五顏六色的女兒家物件與他的氣質著實不符。
“那人,可是祁家祁西泠?”某家酒樓靠窗處,坐著一位淡紫衣衫的少女,覆了一方潔白面紗,卻隱約可見其清麗姿容,露在外面的一雙鳳眼幽深得驚人。
“回小姐,那正是祁將軍,聽說還是二小姐的表親呢,不過我倒覺得祁將軍跟二小姐一點也不像,怎么說呢,二小姐艷得跟牡丹一樣,可這祁將軍卻像朵高不可攀的雪蓮。您瞧瞧,這些姑娘家都恨不得奔祁將軍眼皮子底下去,那錦囊繡帕一股腦地都扔祁將軍懷里了。”秋紋一聽小姐問起祁西泠來,立時便羞紅著臉跟竹筒倒豆子一樣喋喋不休地說開了。
云錦瑟的眸光悠悠落在那正從夾道歡迎的百姓中穿過的軍隊上,似乎在望著祁西泠,又像是隨便看著某個士兵。
祁西泠,祁家庶長子,西北王者,蠻夷軍眼中惡鬼羅剎一般的鎮安將軍,也是云錦繡最大的依仗,到死自己也不知道祁西泠為何會袒護著云錦繡。
一開始以為他是為了云錦繡的美色,可論起容貌,祁西泠不知勝過云錦繡多少倍,甚至他瞥向云錦繡的眼神帶著明晃晃的嫌惡。
在自己被灌下毒/藥從那個位置生生扯落,楚子恒摟著云錦繡笑得燦爛時,靜立一旁的祁西泠只是神色淡淡,眸中一片清冷。
云錦瑟只覺得就算重生了,比前世早見到祁西泠,她依舊看不明白。再一細想,似乎前世,祁西泠是永樂五年才獲封鎮安將軍的,那時自己已經嫁去楚府,可如今不過元年,莫非是自己重生引起了歷史軌跡改變?云錦瑟頓時感到莫名心悸,額上冷汗涔涔。
與之相鄰的繡菊閣內,擺著一餐酒席,兩男子正在對飲,身高皆有七尺有余,長身玉立,頎長健碩。
月白錦袍的男子長相風流俊逸,臉如鐫刻般棱角分明,輪廓柔和,墨色的眸子里布滿了溫柔多情,厚薄適中的紅唇噙著令人沉淪的笑。
只可惜一旁的玄衣男子只顧低頭品酒,偶爾夾一兩筷子的菜,視線根本沒落在他身上。
“我說,三哥,弟弟我和你可是許久未見了,你這樣子未免……”有點太不近人情了吧。楚子恒生生咽下了后面半句,蓋因那玄衣男子放下手中玉白的酒盞,冷冰冰的眸子輕輕掃過來,就像結了萬年不化的冰霜一樣,凍得人直哆嗦。
楚子恒知道自己三哥素來這性子,對女人更沒什么憐香惜玉的心,到了二十六七的年紀還是一人獨居府邸,別說娶妻納妾,就是連個暖床丫鬟都沒有,潔身自好得讓人一度以為他是有什么隱疾。
便是楚帝還有別的兄弟,甚至一些想要巴結他的官員明著暗著給他送來美人,也立刻被他從府里趕了出來,讓從哪來回哪去。那段日子,淮王府外多的是哭哭啼啼的美人。
自覺沒趣,楚子恒可沒那膽子得罪自家三哥,就連楚帝對他也頗為忌憚,哪回不是客客氣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