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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京里長途跋涉,何不趁著那只瘋狗就在左近,趁熱打鐵,叫他招出來一網打盡?”
這說得也在理,若陳慕真知道那東夷殺手的下落,卻因為自己一意孤行錯失了機會,回去后也不好交待。費文友嘆了口氣,道:“那好吧,我來問他,只是我玄音閣秘法恐有得罪錄事和諸位部屬之處,事急從權,望勿見怪!”說話間,一撩帳簾當先走了進去。
齊鵬早知道他們一行人在帳外聽審,但見他突然進來,還是配合著做了個吃驚的表情,道:“費先生,您這是……?”
費文友沒有理睬他,也不管地上骯臟一撩袍子就地坐下,望了一眼滿身是血神智不清的陳慕,將片刻不離身的瑤琴橫放于膝上。
玄音閣雖最初是由譚國師創辦,他們這些樂師受大梁舉國供奉,享受著當權者的奉承尊重,地位超然,而同時,他們也是大梁的國之利器,不要說陳慕害死了師父,單他做了東夷人奸細這一條,他們之間已經再沒有什么同門情誼可言。
李曹一見他這架勢,暗叫“不好”,連忙吩咐手下諸人找東西將耳朵堵上,他也匆匆扯下塊衣襟來,團了團,塞在耳朵里。
費文友左手按琴,右手抹過七弦,“嗡”的一聲,遠近所有的聲響為之一靜,不知有多少人感覺著方才突然有一股無形氣浪沖擊到了腦海里。
文笙開始懷著好奇還想試試自己是否能抵御得住,只這一下,她便曉得厲害,趕緊塞上耳朵。
可即便是這樣,距離費文友最近的齊鵬也有些受不住,只片刻工夫,他便臉色發白,悄悄往后退開幾步。
帳篷內外看上去沒什么反應的好像只有費文友和他的幾個師弟。就連陳慕明明受刑不過昏昏沉沉,受琴聲影響也遠遜于齊鵬等人。
文笙悄悄向后退了退,暗忖:“這大約便是他們那個妙音八法了吧。”她眼神極好,離遠牢牢盯著費文友彈琴的八根手指,想看出點什么玄機來。
第四十六章
瑤琴殺人
費文友指法繁復,尤以右手的四根手指為甚。
忽如蜻蜓振翅,飛龍拿云,又如風驚鶴舞,蝴蝶穿花。
因為費文友的手勢變幻太快,許多細微處文笙已經來不及分辨,只覺眼中好像出現了幾道虛影,她只這么盯著看,就有一種頭暈目眩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前世錯過了跟父親學琴,只在最后時刻由祖父手把手教了幾個常用的指法,導致現在她只能做個外行看看熱鬧而已。
文笙心中說不上有多懊悔,卻更堅定了來日學琴的決心。
此時不但是李曹等一眾將軍府的將士,就連費文友的幾個師弟似也有些經受不住,帳篷都已經撤掉,眾人齊齊退出七八丈遠,圍成一個圈兒,中間只剩下費文友和動彈不得的陳慕。
費文友神情凝重,抬頭去看陳慕。
陳慕趴在地上,臉上又是血漬又是冷汗,頭發一綹一綹的,眼望琴聲響起的方向目光呆滯,說不出得落魄。
兩人目光相對,費文友蹙了蹙眉,張嘴于琴聲中問了他一句什么。
陳慕的反應就像是一個癡傻兒,牢牢盯著費文友的雙眼,嘴唇嚅動,慢慢隨著費文友的問話在與他對答。
李曹和齊鵬幾個大感不是滋味,他們這時候終于體會了到京里樂師們那種將尋常人排斥在外的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