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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明白,白熵給自己畫地為牢,深困在絕望的邊緣再也出不來,死亡對他來說是贖罪也是解脫。李安然也明白,無論自己強調多少次沒有恨過他怨過他,他都是不會聽的。
再逃走一次嗎?干脆逃到一個白熵找不到的地方讓他一生都對自己生死不知而追尋著活下去?
李安然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樣對白熵來說也太殘忍了,他會瘋的,他不忍心看他在往后漫長的數十年里一點點的被悔恨折磨,估計到了極限的時候,他依舊會赴死,那樣是沒用的。
如果自己一開始就告訴他的話,是不是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了呢?
李安然這樣捫心自問。
他找不到答案,心里面卻也清楚,如果在一開始就告知的話,命運一定會走上一條截然不同的軌道,那不一定就是好的,如果白熵知道,那么他就必須在那一顆心臟上,為自己和簡茗做出選擇。如果白熵知道,他肯定不會搶自己那顆救命的心臟,他只是會走上另一條背負著簡茗的死亡而沉重的人生之路。盡管那和他沒有關系,可是那時的他畢竟還是喜歡著簡茗的,往后的人生也會因為自己沒能夠救他而痛苦不已。如果是那樣一條路,自己和白熵之間也就不會有一星半點的可能。
真是諷刺啊,無論怎么選擇,似乎都是錯。
李安然深深的吸了口氣,送開白熵的手,抬頭看著夜空里面的煙花,那樣絢爛美麗可是短暫。
白熵也沒再開口,他們之間美好的假象已經被徹底打碎,輕輕移動任何一小步都是玻璃的殘渣,碾得人每走一步都要流血。
深夜寒冷,李安然從口中呵出一口白氣,把手放回自己的口袋里面,轉身緩緩的走出人群。
白熵跟在他的后面,不近不遠的距離,大概三米左右,一路沉默。
走到街道的盡頭時,李安然回頭看了白熵一眼,白熵正好也抬起頭看他,兩個人的視線交匯,誰都能從對方的眼睛里讀出痛苦。
李安然想,無論如何他都并不后悔自己腳下走過的路,也許那確實并不都是全部正確的,可是一路千辛萬苦的走過來,他們每一個人至少都收獲的平靜,收獲了重新開始生活的資格。甚至他收獲了白熵的喜歡,盡管他不確定那點喜歡和白熵曾經二十年對著簡茗相比到底怎樣,但總歸是出于真心的一點喜歡吧,于他而言,其實已經沒有比這更好的結局了。
他現在……只是不知道該拿白熵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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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算是過完了,但是李安然和白熵之間的氣氛卻詭異的降了溫,雖說不至于到冰點,卻也是各懷心思,見面也不怎么說話,或許也是彼此太清楚對方要說什么,于是誰也不開口。
直到下午的時候,李安然才率先開口說:“我想出去走走。”
白熵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就有些緊張了起來,幾乎是立刻站起來道:“我陪你。”
然而李安然只是搖了搖頭:“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這些天你陪我很久了,無論是公司的事還是其他事你都沒有去忙,是時候該去做些自己的事情了。”
“那些都不重要……”白熵道,沒有什么比李安然重要,和李安然在一起的每一秒在白熵看來都是難以用金錢來換算的。
李安然輕嘆了一口氣:“……至少你該給我一點屬于我自己的時間……”
白熵這才有些沉默,李安然出院至今,自己確實一直陪著他,幾乎達到了二十四小時的地步,給李安然一點私人空間這要求確實并不算什么,可是白熵心里面卻害怕,李安然已經有過一次逃出自己的視線范圍的先例了,他無法再接受第二次,何況昨晚至今,他們兩個人之間那么明顯的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結。
李安然就像是知道白熵的想法,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