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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秋踏過堆雪的小路,小路盡頭便是塔,塔下坐著一個打盹的老人,那就是聾老頭。
聾老頭雖已是鶴發白首,精神卻很好,沈知秋剛走到他前頭,他就倏地醒過來了,笑道:“來了?”沈知秋一貫很守規矩,聾老頭對他自然是和顏悅色的。
沈知秋熟門熟路地說道:“來給師兄送飯。”
一般來說,正在關禁閉的人不準與其他人說話交流,因此聾老頭一般代收飯菜以后便會趕走探視的人,但今日卻一反常態,聾老頭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塔門,道:“自己去送吧,進門第一層。”
見聾老頭態度和藹可親,沈知秋心下判斷那傳聞果然是子虛烏有之事,不由得一笑置之。
結果下一刻,沈知秋謝過聾老頭,正想提著飯盒進門,余光一瞥塔門上新張貼的標語:
“蕭少陵與狗慎入。”
……傳聞也許是真的。沈知秋憂心地想。
憂心忡忡的沈知秋就此入了塔。與幾乎一段時間便要以塔為家的蕭少陵不同,實際上這還是他第一次入禁閉之地,遂忍不住四處打量了一番,只覺里頭各種藏書琳瑯滿目,跟外頭的藏書閣看上去也并無不同。
低頭一看,蕭少陵正躺在一地的書里呼呼大睡。
沈知秋:“……師兄,醒醒?”
蕭少陵翻了個身。
沈知秋想了想,拔劍,劍鋒出鞘之聲尤為清越。
蕭少陵聞聲而動,一個鯉魚打挺而起,半夢半醒道:“誰要打架?還有誰?!”說罷才瞇著眼睛認出了沈知秋來,“師弟,你怎么來了?”
沈知秋把手上的飯盒塞到他手里:“來送飯。”
兩人便就此席地而坐。
沈知秋好奇道:“師兄,你是真的放狗咬了聾師叔嗎?”
蕭少陵嘴里塞著個半個饅頭,嘟囔著道:“狗是放了,但沒咬到啊。”語氣中甚是可惜。
沈知秋:“既然沒咬到,你為何又被關禁閉了?”
蕭少陵:“是掌門師叔說,不準我去赤沛鬧事,就干脆把我關起來了。”
沈知秋心念一動:“赤沛?”
蕭少陵這才想起來,昨日沈知秋去了韓璧家里,自然是不知道他離開以后,墨奕又發生了何事,遂解釋道:“昨日你走以后,便來了個赤沛的人,叫什么任……任松年的,口口聲聲指赤沛冤枉了他,要來墨奕討個公道。”
沈知秋奇道:“赤沛之事,又與我墨奕何干?”
蕭少陵自然稱是:“本來確實無關,但是此事牽涉到了我,便無關也變有關了。”
據任松年所說,他本是赤沛的一個普通弟子,武功平平,地位也平平。
自從那京郊隱士陸折柳到了赤沛做客師以后,簡直是混得如魚得水。陸折柳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來頭,各路功夫都有涉獵,還不時能拿出極精妙的法門傳授于人,久而久之人人趨之若鶩,爭相請他指點。
任松年一開始倒也不覺有異,直到陸折柳自稱“我的劍法均是妙手偶得”、“氣功法門均是上天賜悟”,完全是一派天才模樣,讓任松年頓生疑竇,他又口直心快,竟私下跑去問了陸折柳一句:“先生上回教過的灌神針,我好似曾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