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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面露輕蔑,正欲答話,后面又來幾輛馬車,一名丫鬟提著裙角上前,催促道,“快些讓讓,我家夫人要進去!”
侍衛見車門上印著斗大的“劉”字,連忙退到兩旁,點頭哈腰地引馬車入內。有姝也想趁機進去,卻被一柄大刀擋了回來。姬長夜原本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直至侍衛抽刀襲向有姝才變了臉色,迅速將他扯回身邊抱入懷內,上上下下打量,唯恐他被碰掉一根頭發。他素來不喜與人爭辯,更何況是這些卑微如螻蟻一般的下仆,從袖袋里掏出一枚玉佩,冷聲道,“如何,可是能進?”
這枚玉佩唯皇室成員才能擁有,九條騰龍團團抱住一個鏤空的“姬”字,下墜明黃色絲絳。侍衛一見玉佩,立時變了臉色,接二連三跪下行禮。他們認不出此人是誰,卻知道定與皇室關系匪淺,不免心中埋怨:究竟是哪個王府的小少爺出門,不坐馬車,不穿錦衣,害得我們好苦!
姬長夜剛歸京,不欲引起某些人的主意,拉著有姝徑直入內,并未與這些人多做糾纏。左不過一群低賤家奴,日后王家族滅,照樣難逃一死。
二人準備在山上住幾天,隨身帶著細軟等物,給寺內菩薩添了香油錢便來到西跨院安頓。隔了一面墻便是王家家眷的居所,有姝立在墻下聽了一會兒,只聞一陣陣少年的朗笑傳來,期間夾雜著女-童的嬌柔細語,似是十分快活。
姬長夜從背后捂住少年耳朵,低聲道,“羨慕?”
有姝反手摟住青年勁瘦的腰,用力搖頭,“我有世界上最好的主子,無需羨慕任何人!”他只是覺得那女-童的聲音有些古怪,陰惻惻的。
姬長夜被逗笑了,擰了擰少年腮側的軟-肉,嘆道,“我家有姝這張小-嘴兒比抹了蜜還甜,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有姝認真反駁,“主子,我沒在說甜言蜜語,一切都是肺腑之言。”嘴炮技能他點了很多次都沒點亮。
姬長夜哪里看不出少年的真誠,頓時摟著他朗笑起來。青年低沉渾厚的笑聲越過院墻傳到隔壁,那女-童便似被人掐住了咽喉,半點聲響也發不出來。剎那安靜引得有姝頻頻回頭,心里頗為在意。
兩人換了衣服,喝了涼茶,眼見離飯點還早,便去后山游玩。山中建了幾座八角亭,又有一片迎風搖曳的翠綠竹林,竹枝間傳來鳥雀啼鳴與颯颯風聲,景色幾可入畫,更有一條潺-潺溪流環繞著嶙峋山石而過,蜿蜿蜒蜒朝遠處去了。
如此美景,自然吸引了許多文人墨客。姬長夜與有姝到時,幾座涼亭里已聚滿了人,從穿著打扮來看,全是士族子弟。姬長夜早年還是尊貴的當朝嫡皇子時,與這些人頗有交情,其中幾個不經意看過來,先是怔愣一瞬,然后才起身迎接。
“臣下見過三皇子。一別經年,可還安好?”行禮的人中,有的真心實意,有的目露憐憫,還有的十分鄙薄不屑。而王天佑,也就是王象乾的庶長子,態度最為輕慢。他連腰都未曾彎下,只不過略微抬手,竟似與同輩人,不,或許該說地位比他卑微的人打招呼。在他看來,三皇子此去荊州無異于發配邊疆,雖有親王的名頭,卻早晚會死在戰火中。他何須討好一個死人?
姬長夜淡笑擺手,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似乎并未特別關注王家庶子。
衛國公府的嫡長子與姬長夜交情最為深厚,伸手便去拽他衣袖,欲邀請他亭內敘舊。姬長夜自十四歲那年遭受暗算,便特別反感旁人碰觸,因為他不知道這些人和善的面容下究竟包藏著怎樣的禍心。他親手斬殺了母后留給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