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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跑了多久,云行終于跑到了海灘上,他踩上細軟的沙子,腳步虛浮,額頭上布滿虛汗,他急促的喘著氣,心臟劇烈跳動,長久未進行如此運動的身體有些發軟,可在發黑的視線里映出眼前一望無際的海面后,他那雙藍色的眼眸驟然一亮,如同經過細雨洗滌,慢慢褪去了往日的陰霾,再次展現出那股薄煙罩清潭的神秘美感來。
陽光正好,海風清涼,不知有多久,他都沒見到這幅場景了,巖洞里昏暗和糾纏在身上的火熱溫度仿佛構成了這段記憶的唯一畫面,云行只是想起那段日子,就覺得胃部翻滾,喉腔里也有股腥澀的石楠花味道彌漫。
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臉色一變,面色慘白,目光發灰的看著遙遠的天際,如同被雷劈了般,一下子就從那種無比輕松的沉浸在海風和海浪的狀態中醒過來了。
周圍很空曠,從那邊一路跑過來他卻沒有看到任何其他的島嶼,難道說……腳下的荒島是眼前這片海面上唯一的陸地了嗎?
難道他無論怎么跑,最后都會被四人給發現嗎?可他唯一的希望,那所謂的救援又遙遙無期……
心臟沉甸甸的,仿佛在一刻不停的從深淵里往下墜,連上涌的溫熱血液也被風吹冷了,涼絲絲的凍結在血管里。
腳下一波又一波打過來的浪花冰涼徹骨,云行茫然的看著白色的浪花漫過腳趾,站了很久,才慢慢彎下腰用手掬起一捧海水。
其實……又有什么差別呢?
或許真正的云行,早就死在這片干凈的海域里了,這片埋葬著他的海域清澈至極,不該被水面中那個骯臟是,泥沼般的黑色人影玷污。
手中攏起的水鏡破碎,從指縫間滾落入海,云行眼里有光,他捂住了嘴,卻控制不住的大笑了起來。
有種絕望中盛開的頹靡之花的荒艷和旖麗。
真難看啊——云行——
你可——真難看啊……
水花的輕淡響聲無波無瀾,而恢復了平靜的海面上,再沒有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