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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下輩子,既然你醒了,你在我這兒欠下的帳就給你算一算。
右眼皮狠狠一跳,不妙,快逃!
看許三公子的神色語氣,分明在說,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真的以為小爺花大價錢為你治病卻不求回報吧。
他微微笑著,容顏好似花開,從身后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個紫檀算盤,白皙的指尖撥動算珠,小算盤打得啪啪的。
你在小爺家里昏睡了七日,房租一百上品元石。算上為你換衣擦身守夜花去的人力,一千上品元石。
他欣賞著莊姜錯愕發愣的神色,目光落在那兩瓣開始顫抖的紅唇時,眼底暗影加深一層,動動喉結繼續道:
臨秋閣那場戰斗,你右臂半廢、身中魔氣、碎了骨頭,這些傷疾非天材地寶不能治愈。
莊姜哆嗦著唇:我已經在害怕了。
無妨,我打個折。在她抗拒顫抖的目光中,許三公子徐徐開口:
這些藥材折合成元石,價值八千上品元石。如此,你欠我統共九千一百上品元石。
這也太貴了。她痛苦地抱頭,聲音憤憤不平:哪個婢女姐姐照料的我?一千元石是嚴重溢價,是搶劫。
嘴角不受控制的一翹,許鳳喈難得的,伸手拍拍她肩,開口卻是:元石現付還是法器抵扣?
你把我殺了助興吧。
那只有賣身了。許鳳喈無奈,回頭朝門口喚道:清書,進來。
清書應聲,弓腰推門而進:公子何事?
許鳳喈問:你在我身邊伺候,月錢多少?
清書恭恭敬敬道:四塊中品元石,二十兩銀子。
略一思索后,許鳳喈轉頭對了無生機的莊姜道:算你一月五塊中品元石,抹去零頭,你待在小爺身邊為奴為婢一千五百年,就能還清債務。
十塊中品元石抵一塊上品,莊姜默算一遍,握緊了小拳頭,
她試圖砍價:我入境修為,只有兩百年的壽命
無妨。許鳳喈貼心表示:我會拘魂。
你先好好休息。揉揉這幾日熬紅的眼睛,許鳳喈起身,走之前不忘朝她心口插刀:畢竟自由的時間不多了。
喏,這個。清書將一個紅封扔給她,飛瓊樓的紅珠姑娘托人交給你的。
紅珠是誰?莊姜記憶中沒有這號人。
你在臨秋閣救的那位。這七天,這姑娘天天給你寄一封呢。他揚揚下巴,示意她看床頭的一疊紅紙。
莊姜拆開看了,字體娟麗曼秀有一股綿綿風情,寫的皆是什么漸寫到別來,此情深處,紅箋為無色、一處相思、兩處閑愁之類的詩詞。
這、怎么給她寫這些詩詞,莊姜臉蛋紅紅,不自然地撓撓腦勺,怪不好意思的。
對了,你那個乞丐朋友。清書又道,說等你醒來后,請你喝酒一聚。
朝都城南郊,小破廟。
六兒正就著前幾日收集的檐下雨水,沾濕布條,細細擦洗臉上臟漬。
似想到什么,他抬起頭,常年被臟發污漬遮掩的五官,此時被陽光一照竟有幾分遺玉之美。
長眉秀眸,唇色朱紅,因為長期不觸陽光的緣故,臉色泛起病色般的郁郁蒼白。
赤腳踩過沾泥的雜草,黑碎的木屑,他走到佛像背后,面無表情地拖出一個口塞布條將要瀕死的男人。
這具身體如何?
將手下的男人如豬狗般摔在那位面前,他的語氣帶著尊敬,但并不懼怕:
您的身體受了真火焚燒,必須得換,若是用的不滿意,過段時間再換一具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