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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堯推開家門的時候，是凌晨一點。

客廳漆黑一片，只有淡淡的光亮從透明玻璃窗灑進來。

他把行李箱放到墻邊，換上拖鞋。

借著朦朦朧朧的微光，他略微掃了一眼，客廳一應物品擺放整齊，只是茶幾上多了還沒有吃完的兩袋零食包裝袋和一只水杯。

時堯脫下大衣外套，擱在沙發靠背上，朝臥室走去。

他輕輕推開臥室的門。

窗簾很厚，遮光效果很好，此刻他并不是很能看清，于是又向前走了幾步。

走近了之后，他倏然笑了。

像是在突然之間就感覺到安定。

他看到自己那一側的被子微微隆起，趙小舟縮在里面像小貓一樣溫順地睡著，被子似乎還在隨著均勻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著。

時堯忽然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他放輕手腳朝她走過去。

風塵仆仆地從外面回到家，能有個人在家里等著你，真的很好。

他這樣想。

時堯微微彎下腰，把趙小舟踢開的被子給她蓋好，又把她臉上遮住的幾縷碎發撥開。

也就是在這時，趙小舟閉合的眼瞼輕輕顫了幾下，隨即睜開了眼。

“你回來了。”

趙小舟從睡夢中醒來，聲音有點啞，卻很軟。

看清是他以后，她瞇著眼睛，起身往右邊挪了挪。

時堯低低“嗯”一聲，擰亮了床頭的那盞臺燈，隨即半靠在床邊坐下，手臂攬過趙小舟的腰，把她抱到懷里。

“吵醒你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舟車勞頓過后的困乏。

“沒事。”

趙小舟雙手自然地環上他的腰，臉埋在他胸膛上。

他剛剛從外面進來，帶著一股冬天特有的冷意，讓她不自覺打了個冷戰。

夜晚和白天不同，白天你可以是鋼鐵戰士，披荊斬棘殺伐決斷。

但夜晚不行，它會自動弱化你的一切，無孔不入般放大很多的情緒。

趙小舟感覺自己眼眶有點發酸，不想被他發現，于是輕輕吸了下鼻子。

但還是被時堯察覺到了，他趕忙低下頭，柔聲問：“怎么了，哭了？”

“沒哭，鼻炎。”

趙小舟依舊低著頭，縮在他懷里。

時堯一下下順著她的頭發，聲音溫煦：“是太想我了嗎？”

上揚的尾音里是藏不住的親昵和笑意。

趙小舟嘁嘁鼻子，將嘴硬進行到底：“才不是呢。”

然而聲音里透出的明明白白的撒嬌意味不言而喻，遮都遮不住。

口是心非。

時堯嘴角漾開止不住的笑意，手指輕輕托住趙小舟的下巴，讓她微微揚起頭，看向自己。

然而趙小舟卻一再躲閃他的目光，就是不肯好好看他。

臥室昏暗的光線在兩人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

趙小舟一頭烏黑的長發此刻顯得略微蓬亂而濃密。

她眉眼低垂，下意識咬著下唇，不去直視他的眼睛。

時堯拍拍她的肩：“我去沖個澡，你先睡。”

十五分鐘過后。

時堯裹了條浴巾走了出來，卻見趙小舟并沒躺下，而是屈起膝蓋，下巴擱在兩個膝蓋中間，右手一下下戳著面前的被子玩兒。

他繞到床的另一邊，給手機接上電源線，邊擦頭發邊說：“不困嗎？”

趙小舟聞聲抬起頭，神情先是茫然了一會兒，但旋即就正色了過來，好像下定了什么決心，坦言說：“好吧，時堯，我還是挺想你的。”

說完后，趙小舟繼續靠在床頭，手里攪著被子一角反復蹂躪。

那語氣，就像是小學生犯錯以后，賭氣跟人道歉但內心卻并不服氣一樣。

嘴里說著最軟的話，可語氣卻“硬邦邦”的，而且是故意裝作“硬邦邦”的那種。

時堯突然覺得她這副樣子特別可愛。

他放下毛巾，叁步兩步走過去。

趙小舟被他牢牢抱在懷里，她枕著他的手臂，周身的肌膚相貼，一股溫熱傳遍全身。

她不得不承認，從沒有哪個時刻會像現在這個時刻一樣，讓她如此貪戀這樣溫暖的懷抱，聞著他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沐浴露的味道，只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耳邊傳來他低沉溫柔如同哄著小孩子一樣的話：“我都知道，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時堯。”

她溫溫柔柔地叫了下他的名字，右手食指的指甲輕輕劃了劃他的手背。

時堯的心上傳來一陣明顯的顫動。

她哪里是在叫他的名字。

分明是在蓄意撩撥。

不等時堯做出反應，趙小舟繼續在他懷里蹭了蹭，直蹭得他心里有點泛癢。

時堯托起她的下巴：“又來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