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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瓶身鏤刻著花紋,蓋子上還貼著洋文標簽紙,他見她神色一凝,以為這土包子沒見過世面,得意又無奈地先拿了一個舀著吃,邊吃邊教她:瓶子可以留著,夏天讓他們抓螢火蟲放在里頭,比花燈還好看。
李持盈腹誹說水果罐頭誰沒吃過?心情復雜地也拿著銀勺吃起來,此時糖還是奢侈品,糖水不像后世那么齁甜,隱約能吃到一點枇杷本身的鮮甜味,她莫名有點開心和感動,也不挑剔了,一口口把罐頭吃了個精光。
這時丫頭們才齊齊上前:恭喜姑娘、二爺又長一歲。
兩人的生日離得很近,前后只差三天,不過這個時代小孩子不興過生日,怕動靜太大吵著了歲神爺,扭頭再把孩子收走了,逢到十歲才會擺桌小宴,象征性地慶祝一下。
所以她壓根沒料到會有這么一出,穿來這么久,除周歲外這居然是第一次過生日。
李持盈連看賞都忘了說,傻乎乎地扭頭看暉哥兒,那廂暉哥兒漱完口,也傻乎乎地回看她,兩個人無語半天,他忽然臉紅起來:你很喜歡吃這個?那、那也不能再吃了,這個是涼的,吃多了壞肚子。
她回過神來,小小地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是你?
水果罐頭當然無法與長泰郡主的生日宴相比,榮王府上采買籌備了近半個月,雖然朱顏一再強調只是個小宴,且受邀的都是平日就與榮王兄妹來往密切的通家之好,看到那車馬熙攘、門庭若市的架勢,李持盈還是緊張了一瞬。
大姑娘不必擔憂,郡主在前頭招呼客人呢,一會兒就來。下車后她被王府的丫頭們引進二門,別人或許不清楚這次小宴是為誰而辦,她們卻是門清的,因此半點不敢怠慢,離開席還有些時間,您先用點茶,潤潤嗓子。
茶是君山銀針,聞著香氣撲鼻,她抿了一口就放下了。今日說白了是華仙公主借著她昭告天下:本宮志潔行芳、珠規玉矩,是當之無愧的(傳統)公主典范,瞧,我還送前妻生的繼女出來露面社交呢,污蔑本宮家宅不寧、心胸狹隘的根本是嫉妒,嫉妒明白不?
她還沒到可以梳發髻的年紀,頭上仍是兩個真發盤的包包,各墜一只蜻蜓形狀的金鈴鐺,倒是身上披掛了不少東西,從項圈兒到耳環到手鐲、戒指,就連左腳腕上都戴了一條鑲寶細鏈。
有必要嗎?錯金馬面裙遮著,誰還能看到她的腳踝不成??
小憩片刻后朱顏來了,兩人一面往花廳走一面嘀嘀咕咕地說小話,郡主道:今日不過是露個臉,屆時你同我坐在一處,她們不敢冒犯。
真定悄沒聲息地又離了京,萬歲卻一點表示都沒有,連世子夫人產子這樣的大事也不見宮里傳出恩旨,可見事態反常。暉哥兒得賜國姓已經驚起了不小的水花,此時唯穩而已。
到了花廳方知朱顏沒有騙她,連夫人帶姑娘,在座不過寥寥十幾人,見了她們都屈膝問好:參見郡主,謹賀郡主芳辰。
她自自然然地伸手把她拉到前面:也不是什么大生日,不過是想著近來天氣好,邀各位來瞧瞧王府新栽的牡丹花。說罷展顏一笑,這是李家妹子,剛從南邊來,她臉皮薄,年紀又小,一會兒到了席上你們可不許鬧她。
早在朱顏說話時幾道好奇的目光就黏了上來,待話音落下,那些眼神立刻由好奇轉變為尷尬和同情。能被長泰郡主稱一聲妹子,又是李姓,除了那倒霉催的華仙繼女不作他想。
她注意到一位衣著不很華麗的官太太接連瞄了她好幾眼,內心有點無語在她們眼里她當是很可憐的吧?父親為攀金枝狠心拋棄了她們母女,嚴夫人的死保不齊就是華仙公主的手筆,可她如今人小力單,只能伏首在華仙腳下求存茍活。
戲唱到一半時李持盈離席更衣(這會兒管上廁所叫更衣),途徑假山時好巧不巧,身后傳來一道隱忍的女聲:我與她母親相識一場,難道眼睜睜地看著她為一點小恩小惠認賊做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