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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人覺得洋人好賺錢,洋人又何嘗不覺得大明是塊大蛋糕?早先傾銷鴉片時吃了大虧,崩斷了牙,才肯老實起來。
提及那幫傳教士,朱顏垂眼嘆了口氣,大姑娘正待詢問,忽聽背后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呿,兩人回頭看去,見是暉哥兒,神情俱都一變。朱顏乃驚喜,她則是無語。
二爺像是跟她卯上了,一見她就扭頭,攜著一幫跟班坐去了最遠處。朱顏看看他又看看她,一臉無奈:你們吵架了?
李持盈道:他不懂事,我難道會跟他一般計較?
朱顏:
你這不就計較著嗎。
一頓飯吃完,午休還剩下一點時間,朱君思來想去,好心提點她:你以后盡量少同暉哥兒置氣,趁他還小,能哄著就多哄著他點
他畢竟是公主親子,身份天然不同,若為一時意氣強要跟他爭個高下,最后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她沒想到朱顏居然會跟她說這個,感動不已: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見人沒能領會自己的深意,郡主一聲輕嘆,也轉頭回自己的教室去了。
下午正式開始授課,先國文后數理,最后才是坐班自習。李持盈敏銳地發現這座童子塾里官家子弟的比例并不很高,布衣荊釵者不在少數,相比松江等地方,女生員的數量也有很大提升,約莫能占到一半比例,最讓人意外的是,這里實行的是男女混班制。
倒不是說其他學堂都是老封建老古董,非要將男女生徒分開,而是讀書人家要臉,這年月培養一個書生不容易,混班制容易導致男女互生情愫,也就是俗稱的早戀問題,因此稍有些名氣的學校大都實行單性別學制,譬如南直隸的應天女子學校、山東的新武備學校。能進三思學塾的都是京城的好苗子,難道校方就不擔心?還是說因為是童子塾,生徒普遍年紀小,所以可以不在乎?
你就是李君?大姑娘所在的這個班共十一人,年齡不一,大的有十二三歲,小的還不到七歲,下課時一個衣著華麗的小少爺上前同她攀談,甚至還拱手做了一個揖,班里許久沒進新生了,大家都好奇得緊。哦,敝姓江,雙名寄水,忝在這里多讀了幾年書。
這人年紀不大,說話一股子酸味兒,李持盈本能地不是很想搭理他:呵呵,江君好。
他生得憨厚,眼睛卻尖:看李君的打扮,是從南邊來的?
她身上的料子乃江南貢緞,華仙公主替兒子賠不是,讓人賞了整整一箱。李持盈沒想到這小少爺眼力這么好,只得承認說:是,家里出了變故,來京投奔親戚。
想是極寬厚的親戚了。江寄水笑瞇瞇的,不知李君年歲幾何?如若不嫌棄,我這里正好有些去年的舊書課本子,李君初來乍到,興許能用得著。
她隱約覺得不對,這小公子一句接一句,查戶口似的,莫不是在套她的話?寒暄兩句,李持盈做出收拾東西的架勢無聲趕客,江寄水也不惱,扭頭同別人說話去了。
一連好幾天,京城陰雨連綿,好容易雨停了,李姑娘窩在屋里悶頭趕功課。不上學不知道,一上學才發現此時的教育已經發展到了相當階段,三思學塾又比別處教得深且廣,先生們要求也更嚴格,她的那點老本根本不經吃,頭半個月不是背書就是練字,再不然便是糾結數學題,暉哥兒聽說后特意派人來瞧,回去不定怎么幸災樂禍。
直到又一個休沐日,郡主邀她過府小聚,大姑娘才想起來打聽這個江寄水。誰知朱顏聞言一愣,鬼鬼祟祟地示意她附耳過來:你怎么同他分進了一個班?他
?
他爹爹便是章臺館的主人,京城有名的豪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