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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抱住的人背后看去也只是一個年僅八九歲的孩子,卻已經用一根鐵簪子束起了發髻。天寒地凍的,他卻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黃葛衣,腳上連草鞋都沒有。
“松手。”黃衣孩子道。
“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小童凄厲地哭喊著,“我媽媽要死了!我媽媽要死了!”
“連大夫都說不行了,你抓著他有什么用呢?”旁邊的老者勸道,“松手吧。”
小童滿臉眼淚鼻涕,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死死地攥著他的黃葛衣。黃衣孩子掰他的手,向后退去。眼看要抓不住了,小童撕心裂肺地大喊一聲,忽地暈厥過去。他身后兩個老者連忙扶住他,用力掐按孩子的人中。
李三看了個究竟,正要轉身回報,卻見張清靈已經下車,到了他身后。
張清靈掀開遮面的冪離,蹙眉輕問:“咱們帶的藥酒可用得上?”
李三低聲回道:“大夫說,已不中用了……娘子,要不咱們助這童兒幾個銀錢,讓他安葬母親?”
正說著,錢廣源已不耐煩了。他從后面的華麗馬車上下來,嘴里吆喝兩聲,讓堵在街口的這些人讓路。
張清靈迎上前去,道:“錢大官人,這里怕是出了人命,便稍待片刻罷。”
錢廣源皺眉:“我的貨可耽誤不起,去晚了就趕不上賣價最高的時候了。”
此時小童已經悠悠醒轉,圍攏的人們見那跌傷的婦人即將斷氣,也沒什么忙可幫的,都漸漸散去。只留下幾個街坊,商量著湊錢買葦席和紙錢來。這時,那個八九歲的黃衣孩子,像是下了莫大決心,伸出一只蒼白的小手,按在婦人染血的頭上。
小童一下子坐直了,呆滯的眼神有了活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黃衣孩子很快捂住了額頭,指縫間現出了殷紅的顏色。他飛快地撤了按在婦人頭上的手,捂著自己的額頭快步跑走。
“哥哥!”小童追著他背影喊了一聲,又急忙去看婦人,“媽媽!”
婦人竟然已經睜開了眼睛,扶著地面就要起身。
張清靈從腰間取下酒囊,把酒倒在帕子上,上前擦拭她的傷處。可鮮血拭去,婦人的頭皮居然完好無損,甚至連青腫都沒有。此時還圍著的幾個人忙湊過腦袋來,嘖嘖稱奇:“怎么不流血了?”“這是好了?”小童歡喜得又大哭起來。
張清靈眸光電轉,瞥見雪地上落了幾點新鮮的血跡,暗道“不好”,連忙起身追去。她追過兩個轉角,便是荒院邊的一叢修竹。那黃衣孩子正隱在竹后,跪在地上,雙手捂住額頭,鮮血一滴滴地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
“好孩子。”她喊了一聲。
黃衣孩子倏然抬頭,冷冷地看著她。
“你怎么在這兒磕壞了,快過來包扎一下。”張清靈招手叫他,眸中的焦急和關切不似作偽。
他猶豫了一下,起身站直了,沒有跑開。
見他不答,張清靈一步上前,雙手握住孩子按著額頭的小手,輕輕掰開。
孩子的額頭上赫然是一個大洞,拉開了一道口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怎么傷成這樣!”她大驚失色,連忙又用烈酒浸了塊帕子,替他按住。不待他反應過來,她單手一抄將他抱起,便飛奔而去。
孩子似有些羞澀不安,但到底沒有掙扎,由著她抱自己進了馬車。李三、趙四他們幾個看見情況,連忙把馬車停到僻靜處,分頭去燒水、找凈布、找傷藥。稻娘抱著小娃娃,和儲老大一起去和錢大官人說。
張清靈小心替他擦拭傷口,又拿出一套針具。
“不用!”他擋開了女子的手,“不礙事,它自己會好的!”
“你這孩子!”張清靈以為他是害怕治療太貴,忙道:“我不收你的銀錢!這窟窿怎能放著不管呢,這么多血!”
他一手拿帕子捂著血,一手握住她拿針那只手的手腕,不讓她靠近。
張清靈無奈:“好,好,不用針。可不管怎樣,總要敷藥吧?我可跟你說好了,不縫合,傷口容易爛,還會破相。”
“好。”他很堅決地說。
女人沒有與他爭執,看了他一眼,手腳麻利地給他敷藥、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