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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掌柜聽趙霽提起“違命侯”,突然唬白了臉,將他們拉進里廂,警惕問:“你們是違命侯什么人?”
當此情形,商榮的回答也很謹慎:“違命侯府上一個廚娘是我們的親戚,我們從外地來京,想順便去看望?!?
掌柜松了口氣,嘆道:“你們來晚了,違命侯去年死了,府邸被抄沒,家人都流散了?!?
二人乍驚,死后抄家,死因必不簡單。此事在京城流傳甚廣,這掌柜也有所風聞,據說李煜去年過生日,做了一首,當中有“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钡茸匪纪?,緬懷故國的句子。詞作傳到宮中,趙光義大為不滿,疑心李煜不甘臣下,是個禍患,便命人賜“牽機藥”將其鴆殺,事后為掩蓋行徑追封他為“吳王”,不久抄沒家產宅邸,家眷子孫盡都下落不明。
返回客棧途中,商榮憂心忡忡,自言自語道:“當年趙匡胤承諾保全南唐族裔,優待降臣,結果李煜到底死在趙家人手里,我們真該早些回國,怪我考慮不周,誤了大事?!?
趙霽安慰:“周姑姑武功高強,一般人傷不了她,待會兒我們就去找德芳,他或許知道些內情。”
走過東十字大街,一匹高頭大馬俊健馳來,馬上載著一位穿五品官服的年約三十的男子,趙霽晃眼瞥見,下意識拉了商榮一把。
“看!那不是景興平嗎?”
景興平當初與他們關系不睦,但人品無可挑剔,且有同門之誼打底,分別二十余年,那些小怨早煙消云散,偶然重逢,只感到他鄉遇故舊的喜悅。趙霽不待商榮回應便大聲呼喊景興平的名字,喚了兩遍景興平才勒馬回頭,看到他們頓時呆愕。
此時驚訝乃人之常情,師徒倆歡喜地湊上去,趙霽拱手大笑:“景師伯,真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你這是入了仕黨嗎?在哪個衙門就職?。俊?
景興平初時有些慌亂,這也算正常反應,人到中年又在官場里打滾多年,應該早學會了圓滑,隨即換上笑臉,下馬敘禮。
“二十年多年了,天幸還能與商師弟相見,你們這是打哪兒來???”
商榮如實相告,又問:“景師兄,當初謝師兄說你到北方謀事,后來一直沒聽說你的消息,我們還以為此生再難相會。你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可都順利?”
景興平和氣道:“我先在山南道節度使手下當差,后來去湖南道找慕容延釗,在他麾下做了幾年參將,再后來經他舉薦來到京城,現在京任親衛大夫。”
趙霽有些狐疑:“這景師伯以前最講禮數,怎么直呼起大師伯的名姓來了,何況大師伯已病故,他這么做也太不尊重死者了。”
十年前慕容延釗在任所感染瘟疫,一病而亡,這之前商榮趙霽曾去拜訪過他,沒聽他提起景興平投奔之事。
對此景興平解釋:“我棄了師門混跡官場,愧對同道,是以囑咐慕容替我保密?!?
商榮淡淡一笑:“人各有志,景師兄無須抱愧,今日相聚實是難得,不如找個地方敘舊吧。”
三人來到附近的酒樓擺宴飲酒,景興熱情客套,不過偶爾會冒出一些老氣橫秋的腔調,他年少時老成持重,剛過不惑之年評論世事竟像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這匆匆閃現的怪狀也令趙霽納悶,心想商榮一定也察覺到了,他包容心強,沒表現出來罷了。
酒吃到一半,景興平忽然使勁拍了拍腦門,悔嘆道:“瞧我這記性,甘鈺寧你們還記得嗎?他如今也在京城,就住在城東甜水井大街上,待會兒我就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