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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從前還做靖王的時候,太上皇就御賜崔氏以側室之身享王妃的殊榮,甚至還特意賜她可以穿著同親王妃一樣的服制、以靖王世子生母的身份出席所有只有靖王妃才可出席的場合,又如何呢?
她當年為什么做不得靖王妃,如今也就為什么做不得皇后。
其中玄妙,莫說這些盤踞京中的皇親國戚,便是朝臣京官,怕是也沒有幾個不知道。早有私廂笑語說:當今的中宮其實是姓甄的,自然就再不能姓崔,只是不知道這崔皇貴妃若是遇著“甄皇后”,該怎么行禮才好?
一個女人,即便身份尊貴,德才兼備,還生了兒子,只要得不到自己夫君的寵愛,在許多人眼中便是可憐又可笑的。何況她又不是正妻。不知多少人當面阿諛逢迎,其實心里都只把她當作個小玩意兒,覺得她連圣上用過的一枚舊扳指還不如。舊扳指總還有偶然一日再被圣上瞧見戴上的機會,她可是萬萬再沒有蒙受圣恩的可能了。
而這樣一個女人,卻還高居上位,甚至想要號令皇族眾王的正妻王妃們讓她嚴查搜身么?
無論說不說出來,在場大多人都是絕不服氣的。
大家原本還指著同仇敵愾堅決不從呢,不料卻被這一位險些被大家忘個干凈的謝氏郡王妃帶頭反了水,頓時敢不敢沖著皇貴妃撒出去的怒火便全往這邊來了。
畢竟比起不被丈夫寵愛的女人,死了丈夫的女人就更欺一些,尤其前者的丈夫再怎么說也是當今的皇帝,打狗還須得看主人呢,而后者那已經被“克”死的亡夫,卻是圣上從前的對頭,無論怎么看,都是往后者身上泄憤要安全得多。
于是諸位命婦,有自個兒牙尖嘴利的,也有冷笑不語卻推出個婢女代勞的,一時詰難謝晚知“想搶著摘清自己”,一時又暗諷她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字字句句皆是刺耳。
謝晚知只孤零零帶著一個丫鬟。那小姑娘年紀小身形也嬌小,大概還是頭一回見這種要吃人一樣的陣仗,稚嫩小臉上滿是驚恐,嚇得淚都涌出來了,想要出聲辯駁也不知還能怎么開口,只能委屈地縮在主人身邊,一個勁抹淚花。
這情景蘇哥八剌哪兒能看得下去,氣得當場就站起身來,開口道:“大家都少說兩句吧!”
話音未落,便有人不冷不熱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昭王妃不愧是韃靼人的公主殿下,就是不一樣啊,開口就敢讓尊長閉嘴呢。”毫不隱晦,便是罵蘇哥八剌出身野蠻沒有教養。
昭王嘉綬與皇帝陛下之間的關系,在外人眼中看來,那也是極為微妙,實在不能說好。而蘇哥八剌又是個被送來聯姻的外族女子,自然也不受這種圣朝貴女們待見。
但蘇哥八剌卻不是崔瑩,從不忍受這些閑氣,當即眉毛便揚起來,一臉打算還手的模樣。
眼看這事就要徹底鬧將起來不可收拾。
蕭蘅蕪急得冷汗都淌下來,連忙死死將蘇哥八剌拽住按回座上,旋身上前一步,沉靜開口:
“既然說到敬奉尊長的規矩,都是奉詔入禁來為太上皇祈福的,這坤寧宮又不是西四牌樓,多余的還是能省則省罷!”
所謂四兩撥千斤,她說得點到即止,也不見如何聲高,但在場諸人盡是久在君側的皇族命婦,立刻全醒過神來。
她們這些女人,無論出身世家還是平民,能得誥命,享榮華,出入禁宮,乃至在這里擺擺譜拿捏一下王妃命婦的架子,都不過是仰賴上頭的那個男人,除此以外,她們也一樣什么都不是。
而蕭蘅蕪上頭的那個男人卻是榮王嘉鈺。
無論什么親王郡王,論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