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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在半空中滯了滯,而后小心取了賀蘭葉額頭上敷著的濕帕子,重新冰過了一道水,擰干了來,給她小心搭上。
賀蘭葉躺在被褥中一動動不得,她緩慢地眨著眼,看著柳五略顯生疏的動作,勾了勾嘴角,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柳五,你傷剛好,沒必要陪著我,叫我娘嬸娘來就是。”
這話柳五只聽過耳朵,沒有一絲理會,只說道:“阿家去給你熬藥了,你且捂著,有事兒了叫我。”
因為發汗,賀蘭葉身上的衣服脫的只剩一件寬松的紗衣,里頭的小衣都是解開了的,柳五自覺不能離得太近,就一直隔著屏風,坐在外頭。
賀蘭葉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后,柳五端來了一碗熬得糊糊的粥,坐在床邊,扶起她來軟綿綿靠在他懷中,用調羹耐心地一口一口喂著賀蘭葉。
病得毫無氣色的賀蘭葉也想不到太多,靠在柳五懷中吃了粥,又被喂了幾口水,恍惚的神志才略有清醒。
她裹著被子自己坐在床上,對著收拾了碗筷正要往外走的柳五沙啞著聲問了句:“我的衣服是我娘給我換的么?”
柳五的背影一頓,然后含糊了聲:“唔。”
賀蘭葉也沒有多想,她坐了會兒,等柳五端來了藥,眉頭都不皺一下,一口飲盡,利索的讓準備好了蜜餞的柳五有些楞。
“你不是怕辣怕苦么?”柳五拿回空了的藥碗,復雜地看著她。
賀蘭葉抹了抹嘴,毫不在意道:“怕,可生病的人沒有資格怕藥,或者說,我沒有不喝藥的資格。”
她這么多年來未曾得過大病,或許也是一股子氣憋著,從來不曾松懈,一有小問題就會立即解決,絕對不會拖成大問題。
她是賀蘭家的支柱,是萬倉鏢局唯一的招牌,她沒有生病的權利。
賀蘭葉喝了藥,打了個哈欠倒頭繼續睡,留下柳五端著藥碗,站在她床邊久久未曾離去。
賀蘭葉太久沒有病過,這一病,讓她久違的多了幾分懶散,凡事不管,只躺著睡大覺就行。
房間里時不時有人來,不是平氏周氏,就是桃兒杏兒,她們都是來了就走,怕打擾了賀蘭葉,一直留著的,還是柳五。
賀蘭葉喝了第二頓藥,抹了抹嘴,接過柳五執意遞過來的蜜餞含在口中,含糊不清問:“老常呢,怎么不見他來?”
常恩顯是她帶在身邊許久的得力好手,人也年輕,只是她接手他的時候,常恩顯已經二十,她就習慣叫他老常,常恩顯也默認了這個叫法,導致如今不過二十五的他,被整個鏢局稱呼老常。
以往她這里有點什么風吹草動,都是老常在操持,這次她病了一天了,也沒有見著人來,未免奇怪。
柳五淡淡道:“明兒鏢局亮鏢,你病了,事情太多都堆著,他在和鏢局其他人籌備著改期的事,抽不得空。”
賀蘭葉也顧不得抽不得空這種不知真假的話,只聽一完柳五的話,她猛地說道:“不能改期!”
她眸中烈焰灼灼:“提前半個月都散發出去的消息,全臨陽的人都看著我們呢,該請的客都請了,如今箭在弦上,絕對不能改期!”
這是萬倉鏢局數十年來的名頭,容不得她有任何糟蹋!
“理智點,你病了,鏢局的局主不得出面,這個鏢,亮不起來。”柳五頗為冷靜,勸著賀蘭葉。
賀蘭葉咬著下唇,用力搖了搖頭:“不行,我一定會讓這個鏢亮起來!”
她抬頭目光灼灼看著柳五:“你去找北叔,讓他給我開一劑加重量的藥,只要讓我撐過明天就行。”
“胡鬧!”柳五難得在賀蘭葉面前冷下了臉,“藥豈是能隨便加重分量的?賀蘭,你不要任性。”
賀蘭葉也沉下臉來:“這是我鏢局的大事,豈是任性能來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