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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徐碧簫沒想到自己也成了一個多余的人,頓時尷尬了,為了挽回面子,笑道:“原本證婚人請了盧師父來做,既然六爺人都到了,證婚人必須得六爺您才行,我正要去安排呢。”
說罷匆匆出門而去,還將門仔細的掩好了。
商雪袖含著笑意一直看著他走了,再一回頭,對上蕭遷意味深長的雙眸,頓時有些結巴,臉紅道:“我,這怎么說呢,我也想不到……”
蕭遷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想了想,道:“人生的機緣如此。給了你機會,你曉得抓住才是緣。我過來,一是怕你為了別的什么,又或者覺得這輩子總得有個依靠,匆匆答應下來,那樣不過是多一對怨侶。”
他道:“谷師父和觀音有書信往來,所以我知道。你曾說過,不甘答應楚建辭所請,即使身為伶人,也值得一個意中人不分貴賤的真心相待。”
商雪袖瞬時明白了蕭遷的意思。
他在問:是終究還是覺得,伶人只與伶人才是匹配的么?
她急忙搖頭道:“不是的,六爺。我……”
她又羞又窘的說不下去,仿佛不該如此急切的辯駁似的,抬了頭就看見蕭遷眉眼彎了起來,眼中難得了露出了欣慰和真心為她高興的目光。
“這樣就好。”蕭遷微微頷首道:“那你以后作何打算?總不能以后因為你一個,綁著春茂社和秋聲社一起。”
早在幾年前,商雪袖便去過一次西塞,總算親眼見到了蕭遷和觀音才放了心。其后雖然沒有再見,也無書信往來,只是蕭遷卻可通過其他的渠道知道行會、科班的情況。
“我打算挑個好時候和楚班主說明白。”商雪袖邊琢磨邊慎重的道:“我原本行會和科班的事務就很重,平時掛戲的時候不多,燕春來……早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其實我早先已經從廣音科班里挑了個極好的老生苗子……”
二人低聲細語的交談著,間或有商雪袖為蕭遷續茶的水聲,還有蕭遷輕敲桌面的“噠噠”聲。
不知不覺,就是一個下午。
暮色漸沉。
蕭遷臉色隱在陰影中,終于開口道:“我過來,還有另外一件事。”
商雪袖的心倏地懸了起來。
她而今也終于明白了,七年前六爺信里所說的“人生有牽掛,亦有顧慮萬千”。
她同樣也有了那樣一個想全心全意保護的未來。
所以心中的隱憂,就連徐碧簫都不能說。
徐碧簫也不知道,她答應了之后立刻就后悔了。
他不知道在她心里,在這七年的歲月里,已經不知不覺變得那么重要,若有萬一,她寧愿孤獨終老,亦或一死,也不愿意讓他因此而被牽累。
“我來之前,收到圣諭。”
“我先去了上京面圣,而后才南下。”
商雪袖的心突突突的跳個不聽,眼圈微紅,嘴唇死命的咬著,而手則緊緊的握在一起,良久才問道:“他要怎樣……”
蕭遷眼中露出莫名的同情來。
他道:“圣上恢復了我懷遠侯世子的名號。”
緊接著他又道:“圣上命我前來為你二人賜婚。”
蕭遷停頓了一下。
“他說,阿袖一生凄苦。”
商雪袖繃緊的肩膀一下子便松垮了下來,眼淚瞬時洶涌而出。
和眼淚一起涌出的,便是那鋪天蓋地的種種,是如同上輩子經的往事,是再也回不來、連想一想都覺得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