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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狂風夾著雨吹了進來，商秀兒抿了抿鬢邊略濕的發(fā)絲，輕輕的、堅定的道：“好。”

第45章

心血

商秀兒終于見到了蕭六爺在外宅中聘請的那一大批人，各個行當搭配齊全的男女伶人們就有二十余個，五盞燈都在里面，商秀兒平日經(jīng)常在梁師父那里見到他，雖然覺得讓這樣高超的武生角兒為她配戲有些忐忑，但總算有個熟人。

還有樂隊的師傅們，商秀兒也是見過一面的，就是在觀音臺試戲的時候的那些人，總領樂隊班子的是那個曾提點過她的中年鼓師顧菊生，還承擔著明劇里制曲的任務。

一位老師傅帶著兩個學徒負責行頭、衣飾和道具，商秀兒只知道大家異常恭敬的喚他“程師”，據(jù)說是家傳的手藝，雖然年紀大了，但心眼兒卻很靈活，做出來的東西又漂亮精致又結實，就連蕭六爺對他也是極為客氣的。

整個班子管事兒的恰巧也姓管，人稱“管頭兒”的，跟過很多戲班子，處理俗務和待人接物極為老道，商秀兒也見了禮。

最讓商秀兒高興的是，谷師父和梁師父也都在，最讓她吃驚的是，兩位岳師父竟然也在！

待等蕭六爺一一為商秀兒引見完畢，已經(jīng)過了一個多時辰，這竟是一套完整、細致無比的戲班班底！

商秀兒在牡丹社呆過，與蕭六爺準備的這陣容相比，實在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蕭六爺?shù)故穷H為自傲，看著商秀兒那瞠目結舌的樣子，道：“這樣的班底，全天下也只有我才組得。”

是啊，又有誰會有這樣的魄力，請兩位書畫大家坐鎮(zhèn)一個戲班子？

商秀兒是真心為蕭六爺高興的。

這一套班底，并不是臨時湊起來，有的是一直跟著蕭六爺?shù)模械氖巧绦銉哼M入蕭園后不久便被他收入囊中，他有這樣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是多么幸運啊！

商秀兒想，擁有這樣一套完全為了推行明劇而專門組成的班底，她也是幸運的。

然而光有幸運是不夠的。

商秀兒能敏銳的感覺到，在蕭六爺將她作為一班之主引見給他們的時候，大多數(shù)的人，不過面容平靜的點點頭而已，他們的眼中都帶著審視的目光，甚至在看著蕭六爺?shù)臅r候，都有著疑惑。

仿佛在問：“她是誰？她行么？”

商秀兒完全能理解這些人的想法，畢竟她原本就是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小女伶，更何況這兩年居于蕭園深居簡出，早已不再演戲，更加沒有什么名頭了。

但或許是因為蕭六爺自始自終的堅持，和他在眾人低聲議論中悠然自得的態(tài)度，商秀兒一點兒也不擔心，若是蕭六爺認為她可以，那么她就一定可以！

在那一次引見之后，商秀兒終于從蕭六爺那里拿到了新的本子，那么厚的一本，也終于可以開嗓練唱。

她感受著手里沉甸甸的那份重量，突然有種想落淚的感覺。

商秀兒抬眼看向蕭六爺，他靠在平日坐的椅子上，旁邊放了紅銅的炭盆，圍著暖衾，神情略微有些憔悴。

她掃過桌上還未及更換的燈盞，早已看不見蠟燭，只有一堆攤在燈盤上的蠟燭淚，架在筆架上的毛筆已經(jīng)枯干。

她忍不住翻開了手中的戲本子，每頁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