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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賽觀音起身了,她才恍過神來,外面隱隱傳來數聲更漏,她正要過去攙扶,卻早有龍兒和財兒搶在了身邊,她急忙從谷師父手里接了燈籠過來,道:“觀音娘子,我送您出去。”
夜色已經深了,這時候反而起了風,黑漆漆的天空里也看不見剛才的月光,像是被云層遮住了,商秀兒看著那個胖胖的比較壯實的財兒將賽觀音抱到車上坐好,推著漸漸遠離了鶯園。
她站在園門口,有些茫然的覺得她最近的言行和想法,屬實幼稚,又想到那么多的美人,若是親近了一個,豈非就要辜負其他人,最終都是辜負了觀音,可世間只有一個蕭六爺,想到這里不由感到有點亂七八糟的,實在也沒有心思和底氣再去關心什么辜負不辜負。
賽觀音已經有些倦了,每次說起往事,不次于給自己上回刑,身累——更兼心累。只希望能對蕭遷有所幫助,她費力的回頭,看到鶯園門口隱隱約約還亮著燈籠,朦朧的微光里一個身影站在那里,嘆了口氣,暗自道:“到底還是不懂。”
賽觀音第二日便生了病,先是腿不太好,浮腫的厲害,又添了肝疼的癥狀。
商秀兒聽谷師父說起,大概大夫是說觀音娘子憂思太重,肝火郁結,不能再太過操心。
頗長的一段時期,每次商秀兒去蕭六爺那里聽他說戲,都覺得他臉上帶了一層薄怒,仿佛罩著嚴霜一般。她心里有些發虛,覺得觀音娘子的病和她上次回課時的胡言亂語也有一些關系,只好加倍的小心用功。
直過了兩、三個月,賽觀音的病在大夫和谷師父的調理下有了起色,蕭六爺在說戲時才略微和緩了臉色。
商秀兒想,自己大抵是個不安分的人,吊了幾個月的心剛落回腔子里,又起了新的念頭。
到了現在,除了蕭六爺專門給她說的戲以外,加上在其他幾位師父那里練功之余零零散散的聽,恐怕也聽得百余出戲了——可是她憋的太難受了!
第42章
紙上談兵
戲是商秀兒骨子里的癮,所學越多,她越想知道現在的自己能唱成什么樣子。
但是,蕭六爺并不安排她學唱,非但不安排,反而還要勒令她不許唱。除了每日按照谷師傅教的吊嗓子,學音律,她已經足有兩年,沒有唱過一段完整的唱段了。
還是初春的時候唱了半句,惹了后宅的事兒,事后被蕭六爺重責了一頓。
商秀兒甚至都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唱了。
她站在蕭六爺面前,今天蕭六爺剛講了,又拎出了去年的,林林總總,異同之處比對了約有一個半時辰,方才結束。
蕭六爺照舊頭也不抬的擺了擺手,示意商秀兒可以回去了,可商秀兒躊躇再三,到底還是鼓起了勇氣,道:“蕭六爺,您什么時候才教我唱戲?”
天氣早已經轉寒,蕭六爺一身皂色的薄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