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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叟,老叟!”
趕著驢車的老叟收緊了手中的繩索,車止。“小娘子喚我?”
宋酒上前三步,叉手道:“老叟可是要進城?”
老叟見小娘子禮儀周全得體,雖說此時裝束如此狼狽,料想也該是有錢有勢人家的小娘子。況且小娘子對自己這趕驢老漢如此謙恭,心中不免對她起了敬意。
老叟善意一笑,“正是,小娘子若是要進城,我愿帶你一程。”
宋酒心下一喜,謝道:“多謝老叟!”
趕驢的老叟是進城送瓜果的,這條路少說也走了百八十遍了,今日竟碰上個落難的小娘子,捎她一程也算功德一件。
宋酒坐在車板上,看著前邊趕驢的佝僂老叟,想著日后定要好好答謝他。“敢問老叟尊姓?家住何處?日后我好答謝于你。”
老叟晃晃手,回頭對宋酒笑笑,臉上的褶子全向上彎著。“小娘子喚我張叟就是,至于答謝就不必了,出門在外的,誰還沒個難處呢。”
宋酒埋頭笑笑,不再言語。
驢車進了臨安城內,漸漸靠近宋宅。遠遠地就瞧見宋宅門前掛著白燈籠,他們竟然如此急迫地盼著自己死。
宋酒雙拳緊握,抿著嘴唇瞪著那兩盞白燈籠。“可我偏偏不讓你們如愿。”
宋酒跳下驢車向張叟道了謝,提起裙角朝宋宅奔去。
張叟往她奔去的方向瞧,刺眼的白燈籠晃動著,原來小娘子家中在辦喪事。回想之前小娘子落魄的模樣,她該是過得很不好了。
宋酒看著緊閉的黑漆木門,伸出手啪啪地拍打著。“開門!開門!”
吱呀一聲,一張面色黢黑的臉從門縫里露出來,雙眼紅腫,問:“拍門何事?”
宋酒眉間一喜,是宋宅里管事的。宋酒咧嘴露出貝齒,“宅老,是我呀!”
被稱作“宅老”的老叟盯著宋酒看了一會子,也沒認出眼前狼狽的小娘子是何人。“小娘子,我不認得你。今日是我家大娘子入土之日,您有什么要緊事明日再說吧!”
她入土之日?可笑!她不是在此處站著么?
怎么一夜之間原本乖順的妹妹巴不得自己死?未嫁的夫婿成了妹妹的情郎?就連宅老也不認得她了?
“宅老,你去,叫雪……叫宋二娘子來。就說宋家大娘子回來報仇了!”
宅老見她氣勢洶洶的模樣,怕她鬧事,趕緊合上門縫,跑去找宋二娘子。
一盞茶的工夫,宋雪瀅便出來了。
“小娘子因何拍我家門?”宋雪瀅上下掃視了眼前的女子,只見她青絲雜亂,面上、襦裙上都沾著褐色的污漬,襦裙像浸過水似的皺巴巴的。
宋酒一把扯住宋雪瀅的手腕,惡狠狠地吼道:“小娘子?才過了一夜,你便不認得你女兄了嗎?”
宋雪瀅滯愣了一下,忽的“啊”一聲尖叫,引得行人紛紛駐足,看起了熱鬧。
女使金菊一把推開宋酒,護在宋雪瀅身前。
宋酒險些摔倒在地,看著躲在女使身后的仇人,眼中的恨意穿過披散的發絲直射宋雪瀅。
宋雪瀅被她盯得心中發寒,但一想到自己的女兄已經死了,還有何懼?頓時扮作柔柔弱弱的模樣,捂著帕子抽抽搭搭。
“小娘子,我家女兄尸骨未寒,你就上門冒充宋家大娘子的身份,真是居心叵測!”
路人見宋雪瀅這般模樣,一時間議論紛紛,已然將宋酒看作惡人了。
“青天白日的,竟有人冒名頂替,這鬧事的娘子也不知羞。”
“哎呀呀,我看吶,是有利可圖。這宋家也是個殷實人家,這宋員外在世的時候可沒少賺銀子。”
“這宋家二娘子一瞧便是心善的,人善被人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