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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也不睡了,盤膝坐著。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君上曾說,人心有魔障,皆是因不敢面對。夏統領不妨多想想讓你困擾的事,想通了,說不定就能……”
夏非滿打斷他:“那個朱雀死了,你也難過,你能想通么?”
“我雖難過,但已勉強接受,不會讓陰霾一直積攢在心里。君上責備我名不副實,沒有春日那盎然之態,我必須改。”
你們君上懂的道理那么多,對人那么好,怎么總是對我家尊上那般刁鉆?惺惺作態!
夏非滿冷哼一聲,起身出了營帳。可這一天,不自覺的就按照青陽所言,一遍遍去回想往事。幾十年了,他還真沒敢正兒八經想過當年的一幕幕變故。
所有守谷的將士,見狀都噤若寒蟬,心說今年夏統領的毛病又犯了,還格外嚴重。這臉上冰的,九重天的神仙都能讓他凍死。
然而夜間,夏非滿又做夢了。
青陽被驚醒時,夏非滿已經變成了山貓兒的模樣,喉嚨里發出“嗚嗚”聲,兩只爪子撓著壓帳角的石頭,已經出了血。
青陽來不及多想,跑去外面捧了一把雪將它蓋住。但這回不湊效,連指甲底下的疼痛都叫不醒他,更別說這一點點涼意。
不過是片刻,冰雪已經在他身上化開,他的毛皮濕透了,全貼在身上。
但動靜好像還真的小了些,他爪子漸漸不撓了,火光照見地上星星點點的血珠。他渾身顫抖,還是沒醒過來,青陽試探著摸了摸他的頭,很燙。
什么樣的噩夢,竟能將他折磨成這樣。
青陽不解,也很猶豫。強者一旦露出弱態,他就不知道該怎么對待。當年東華自裁時,他好歹還有朱明幾個幫手。現在,該不該救對方,又如何救?
夏非滿小小的原形縮成一團,嘴里發出含糊的詞:“冷……我冷……”
這幅樣子……跟尋常的病貓好像并無區別。青陽心里一動,不由自主彎下腰,將夏非滿抱起來,夏非滿也不知被燒糊涂了,還是仍然陷在噩夢里,本能的就往那溫暖的懷里貼。
青陽怔了怔,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往火堆里填了好幾把柴,掀起衣角給夏非滿擦起身上的水。
夏非滿不懂循序漸進,對于往事,他一直逃避。猛然間翻來覆去的想,一時間化不開,全都擠在心里,晚上又成了夢。夢境比他從前做的都要真實,非但往事歷歷在目,最后俞生還一臉血的對他吼:“要不是你,我怎么會有今天!是你害得我殺師父!你為什么瞞著我!沒有你,我能魂飛魄散么!”
隨后,艷陽天變成年幼時的冰天雪地,他被困在雪窩里,捕獸夾牢牢鎖著他。
一聲聲“小滿”與“神明”交替出現,揮之不去。夏非滿急的不分青紅皂白一通亂撓,不過是夢里的幻象,卻讓他撓破了爪子。
也不知道他掙扎了多久,忽然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將他抱起來,為他生火驅散入骨的寒意。
是尊上?不會,尊上從來不抱他。
俞生?更不會,俞生剛剛對他可是恨之入骨。
夏非滿勉強睜開通紅的眼,抱著他的人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這是……青陽?
夏非滿迷迷糊糊的想,怎么可能是他?一定還在做夢。
他一生求而不得,卻又總是貪圖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活該被夢境戲弄。可要這夢是真的,好像也并不糟糕,起碼身邊有人作伴,他暫時不用害怕恐懼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