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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翻涌的鬼影靜了片刻,忽然便像碰上了一場盛大的慶典,尖聲狂笑著聚在了一起朝懸崖邊的二人擁簇而去。
幾個小鬼最先攀上了范卿玄身側,像小獸一般在他周身嗅著。
穆九的手整個穿透了他的腹部,從他后背冒了出來,指尖挑落血珠。那些小鬼突然就興奮的咧嘴笑了起來,毫不客氣的伸出舌頭去舔舐淌出的鮮血,溫溫的,甜甜的。
正享受著血液的香甜的鬼靈驀然聽到一聲痛苦的□□,音節破碎,緊接著一股更為濃烈的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它們紛紛尋著血腥望去。
只看那血紅的虛劍貫穿了穆九的咽喉,鮮血正涓涓往外涌,穆九瞪大眼,神色痛苦的□□,方一動又是血流如注。
那一刻鬼靈們尖銳的叫了起來,一擁而上,將穆九層層圍了起來,起初還享受著鮮血的味道,往后卻漸漸兇戾起來,互相推搡著擁擠著,甚至最后演變成了撕扯爭搶。
范卿玄捂著傷口一步步后退,看著穆九被鬼靈的黑氣包裹著,映照在眼底最后的一幕便是他不能瞑目的雙眼。精鐵面具跌落,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那一團黑氣聚散扭曲,不出片刻便一擁散開,竟連白骨也不曾剩下。
那一群鬼靈意猶未盡的看向范卿玄的方向,似乎在掂量著這個男人尚余的力量。幾個膽大的稍稍靠了過去,然而范卿玄只是一記冷眼掃來,那群鬼靈便紛紛退后,隱在暗處不敢造次。
范卿玄望著虛無的天空,眼中的陰戾之色漸漸褪去,眸色再不復血紅,而是一種近于灰敗的暗紅色,沒了光彩,徒剩一片岑寂。
負傷而歸的身影,一滴滴染在地上的鮮血紅的刺目。
回到徐村后,范卿玄便將如意珠取了出來,替謝語棲逼出了散魂釘。
看到此時,謝語棲由起初的揪心轉為憤怒,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連連顫抖。
范卿玄在離開了徐村后,一路往南走。
沒了如意珠的壓制,體內的蝕心毒越發的瘋狂,他眉宇間的黑氣越來越重,眼底也染上了一層恐怖的死灰。不過多時他便開始咳血,一個月的期限眼看將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時會倒下,但至少盡所有的可能離開,走的越遠越好,他不愿再出現在謝語棲的生命里,這所有的孽債已經足夠了,而那滄木崖上的日子已足夠他余生的回味了。
直到他一路來到星水湖邊終是熬不住摔下了馬。當他再次醒來時便是睡在這間小茅屋里,老人探了探他的額頭道:“你可算醒了,這里荒無人煙,要去二里外的景陽城才能找到大夫,我擔心出去的時候你會出事,好在你醒了。如何?還好么?”
范卿玄望著帳頂發了會兒呆,忽然開口問:“老人家,有紙筆么……”
老人迷茫的點點頭,邃拿來紙筆扶著他來到桌前。
范卿玄寫好了信:“有件事想麻煩老人家……日后若是有人尋到這星水湖,還請老伯替我將信交給他……”
老人接過信:“什么樣的人?你自己交與他或許更好吧?”
范卿玄搖搖頭:“他叫謝語棲,至于樣子么……你一見便能知道的,是個傾城如畫的人……”
老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而這卻是他最后一次見到范卿玄,第二日一早他便不見了人影。
但是謝語棲卻看得真切,就在夜里,范卿玄起身出門去了。
一條羊腸小道通向這深坳的山間,一片湖水在月色下泛起層層漣漪,映著點點星光恍若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