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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我將你趕下山的事,若不是我妒忌,如今你還是師父最寵愛的弟子,或許早已繼承了師父的衣缽,濟世天下。而不會在這樣的陰詭地獄里垂死掙扎。”
謝語棲合目搖搖頭,一雙清淺的眼眸看向窗外:“我偷學不假,觸犯了門規,師父理應趕我下山,逐我出師門。”
“你明知是我故意讓你去學的,你為何不對師父說?”
“說了能改變什么?難道我能裝作沒看?又或是未曾學過?”謝語棲輕嘆一口氣道,“如今師父已不在了,空說這些又有何用……”
莫帆低眉不語。事已隔多年,再看前塵怕是許多事也說不清了,既然無從開口,倒不如緘默不言。
她看向軟榻上的男子,神色無光的看著窗外,好像所有的事都與他無關,往日里眉眼間的淺笑早已蕩然不存,單衣裹著清瘦的身形,松松垮垮的露出凹凸有致的鎖骨,然而一道陳舊的疤痕卻有些刺眼。
“那是在九荒留下的傷?”莫帆不經意的問了一句。卻不想只此一句,男子的神色立刻就變了,仿佛聽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東西,眼底的清湛籠著陰霾微微蕩漾,指節用力抓緊裹在身上的被褥,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床縫里,記憶中一片黑暗席卷而來,瞬間將所有的清明淹沒。
莫帆有些詫異,走到窗邊想去碰他,可誰知指尖剛碰到他的手,謝語棲便如驚獸一般。
“你怎么了?”莫帆握住他冰冷的手,感受到對方的顫抖,輕聲道,“你在怕什么?這兒不是九荒,他們不會把你怎么樣的,那些人已經死了。”
“死了……?”謝語棲眼底劃過一陣迷茫,旋即又被驚詫代替,“死了……”
莫帆點頭道:“我……我聽人說的,死了好多人,好像有五十多人吧。”
“為什么?是誰……?”
莫帆移開視線,不冷不熱:“不清楚,傳說的,誰知道呢。”
可謝語棲卻仿佛肯定了什么答案,傾身抓住女子的手,神色復雜的問道:“是范卿玄……是他殺的,對不對?”
莫帆啞然,謝語棲壓抑了這許久的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起身要下床,卻腿腳無力摔倒在地。
莫帆要上前扶,卻被他大聲喝住:“范卿玄呢?他到底去了哪里!”
“你想知道,就養好傷,去滄木崖等他。”
謝語棲幾乎崩潰,雙手緊攥,心中驚惶難安:“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我求你告訴我,范卿玄他究竟去了哪里……他在哪里……我求你……你告訴我……”
莫帆眉梢微動,隱有不忍之色,卻仍舊強作淡漠,看了他一眼:“我說了,等他事情了結,會在滄木崖等你,你何必急于一時?待你傷好了,他自然就回來了。”
看著男子痛苦的模樣,莫帆無奈的輕嘆一口氣,將他扶上了床:“你如今這個樣子能做什么?你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別說我攔著你,就算我放你走,你又能走多遠?到時候還未到滄木崖你就倒下了,如何能見到他?”
謝語棲咬牙,奈何心里憤然卻無濟于事,望著莫帆離開的背影,他垂下了頭,雙手緊握成拳。莫帆說的不錯,如今他就連站起來也做不到,可他無法這般一天天的等下去,遠方沒有那人一絲一毫的消息,他就仿佛從這個世上消失了一般,不知去向,生死未卜,而他心中萬般牽掛,卻束手無策只能坐倚病榻干等,如何熬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