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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謝語棲仍舊時而痙攣一下,眉頭微蹙著,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范卿玄曾替他診過脈,氣脈紊亂,經脈俱損。說實話這樣的身子早就是到達極限了,若非他體內的蝕心蠱,他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在九荒所受的折磨,任常人也無法忍受,可他忍了十年。那些人在謝語棲身上留下的罪,范卿玄都記在心里,每一個人的臉,他不會忘。血紅眸子中的陰冷之色半晌都無法褪去。他深吸了口氣,緩了許久才將心中的暴戾壓下。
范卿玄伸手摸了摸謝語棲的臉,然后順著揉了揉那漆黑如墨的頭發。
“這段時間,你什么都沒有感覺,像是一個空洞的木偶,你在盡力的掩飾自己的目的,我知道你想要如意珠,那是穆九給你的任務。其實只要你開口,我一定不會拒絕,都可以給你……但是我也想多陪你,陪你更久一些,我也想一直和你在木牙山生活下去,不再理會山下的所有事,可是……這次你再醒來,怕是不會再猶豫了吧。”范卿玄猶豫了一下,看著謝語棲的眉眼,輕嘆了一口氣,轉而笑道,“算了,能陪你這一個多月我賺了。”
房門“吱啦”一聲合上,屋中剩下謝語棲一人,也就在那一瞬,他緩緩睜開眼來,看向房門的方向。
謝語棲支身坐起,看著窗外那一抹夜色發呆,也不知過了多久,覺得臉上濕濕的,他拂過眼角,眼神淡漠的看著指尖那所謂的眼淚。下一刻眼底極速爬上一抹寒意,將暗夜中的白衣襯得孤冷,他嗤鼻冷笑一聲,起身走出房門。
謝語棲朝外間的那間房走去。如同一道鬼影悄無聲息的潛進了范卿玄的屋子。
而屋中卻并沒有范卿玄的影子,他不在。
謝語棲在屋中稍稍轉了一會兒,這么晚了,范卿玄沒有回房間,他還能去哪兒,莫非是知道了自己想要如意珠,逃走了。
他思索了一會兒,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朝滄木崖走去。
望北峰上終年積雪,只有那一片溪水河畔常青,仿佛是風雪中的一顆明珠,點綴著斑斕的希望。
一路往山崖走,天空已徐徐開始飄落雪花,零零星星落下,范卿玄站在山崖邊看向藍紫色的天空,果然開始下雪了,今天的滄木崖上一定十分美吧。
他轉身看向遠遠走來的那襲白衣,心中卻是一片遺憾:看來一起看一線天的愿望是沒法實現了……
木云崖外一片白茫茫的云海,在夜里更是一種說不出的迷幻。云海下是萬丈深淵,是望北峰上最險峻的斷崖。
“你的劍呢?”謝語棲皺眉。
范卿玄笑道:“早就不用了。”他四處打量了一番,突然看到了不遠處樹叢中的一根木棍,他走過去拿了起來,在手里掂了掂:“如果非要武器,那就用它吧。”
謝語棲冷哼:“以卵擊石。”
范卿玄:“那你就來試試。”
謝語棲眉心擰起,看了他許久,手在袖子里的劍柄上握緊又松開,來回猶豫,終是拔劍沖了過來。
范卿玄站在那兒既不躲也不反抗,手中緊握著那一根木棍,只看著謝語棲的雙眼,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