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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之隙已不再是分隔著仙魔兩界的涇渭,屬于魔界的滾滾黑霧早已蔓延了過去,同潔白無暇的祥云交織在一起,籠罩著祥云的粼粼天光一下子黯淡了,而祥云失了屏障,被徹底吞噬在黑霧之中……
這魔氣的兇煞之意極重,正在前線浴血奮戰的仙兵一時心神不穩,恍惚間被隨后而至的魔徒一舉擊殺。
而魔獸嗅見了魔氣,紛紛癲狂了起來,沖進仙界軍陣中橫沖直撞,被撲倒的仙獸來不及反抗,便被一口咬斷了脖子。
仙界且戰且退,越來越多的仙兵消弭仙魔之隙的邊緣,而源源不斷的魔氣和魔徒還在不斷地涌入,就如同一盤棋局,黑子將白子逼入絕境,一大片一大片地吃個干凈。
我握緊了拳頭,愈發地心焦,眼瞧著白色快要被狂蜂浪蝶般的黑色給淹沒,驀然間仙界那側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升起,銀光自他身后如海上激流般向四面八方迸射,掀起一股足以排山倒海的狂潮,將越界的魔徒并隨著魔氣一同狠狠拂開了去。
一時間哀嚎聲四起,更多的魔徒來不及哀嚎,便從仙魔之隙跌落下去,被熊熊天火燃燒殆盡。
我暗自叫好,然而緊接著魔界一方的上空亦出現了一條黑色的身影,與那條白影遠遠對峙著。
白的飄然出塵、遺世獨立,黑的邪魅桀驁、狂放不羈,仿佛便是這世間的兩極。
鏖戰的雙方不約而同停了下來,靜得唯有呼呼的風聲,然凌冽肅殺之意愈盛。
“柏莘上仙,許久未見,可別來無恙?”
這嗓音虛空縹緲,卻很是渾厚,雄霸威嚴,遠遠地回蕩了出去。
魔君殤烈,上回我得見于他是在蒼郁山巔,他正在籌謀著梼杌出世。
卻不想只這大半年,他一身的魔氣愈加醇厚熾烈,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不斷往外散著黑霧,像是足以毀天滅地。
原來仙魔之隙就是這么被撕開的,上萬陰魂,果然很有成效。
我在后方猶自看得心驚,忙又將自己化成那稚嫩的小魔小瓢兒,一邊很為父君擔憂。
而父君一頭銀發逆著光微微飛舞,神色平和,眸光淡然,一手持劍宛如睥睨天下的戰神。
“殤烈,這三萬年來天罡訣的滋味如何?”聲音一同往常般溫潤,如月光徐徐,氣勢卻不輸分毫,直指心扉。
殤烈仰天大笑一聲,“好得很,仙界這些酒囊飯袋,也就你柏莘還能入得了本君的眼!”
我聞言在一旁直恨得牙癢癢,好一個殤烈,好一招攻心之計,這話定會傳到天帝耳中,屆時即便是仙界勝了,以如今天帝那善妒的性子,只怕父君的處境也愈加艱難。
然父君自己卻很不以為意,一雙眸微睨著,仿佛在聊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唔……那今日便再讓你嘗上一嘗。”
說罷一手很是隨意地比個決,密密麻麻的梵文隨之隱現,一圈圈地將他環繞其中,似有了靈性般越轉越快。
天罡訣。
玄羅門大弟子有窮,也便是我師祖的獨創絕學,吸取了日華,至剛至陽,其力無窮,三萬年前的仙魔之戰中隨我父君一戰成名。然我還是頭一回見識它的威力。
驀地梵文齊齊亮了起來,銀光暴漲,父君劍花一挽,眸光霎時凌厲,劍鋒直指向殤烈,那些梵文如同有了鮮活的生命般,以迅雷之勢決然撲了過去。
魔君到底是魔君,此時仍很是從容,不慌不忙地提了氣,裊裊黑霧從他嘴中噴薄而出,凝成一股磅礴的黑色氣流,漩渦深深,如同黑色的颶風可吞噬了天地。
若不是我眼花,似乎其中還有許多暗紅色的骷髏,張著血盆大口在殤烈的催使下一往無前,似是要將那些梵文撕碎了吞食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