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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里逃生(二更)
梧桐樹,三更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印墨寒靠坐在廊上,雖說有二公主、白秋婉在場,祁清平應該不敢輕舉妄動,但他始終放心不下阮酥,哪里睡得著,干脆便在阮酥下榻的廂房后尋了一方八角亭坐著。
房內(nèi)微黃燈暈搖曳,來往人影晃動,印墨寒緊繃的神經(jīng)漸漸放松,方覺出掌心的刺痛來,攤開手果見一道極深的血痕,皮肉外翻,印墨寒皺眉,這才想起剛才跳進河中去救阮酥時,被河邊荊棘刮傷了手心,只是當時一顆心全系在阮酥身上,竟沒察覺到痛。
印墨寒撕下一片衣擺,隨意包扎了一下,腦中再次浮現(xiàn)阮酥半昏半醒時淚落如珠的摸樣。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哭,若非那傷心欲絕的淚珠伸手可觸,他幾乎要認定阮酥根本是個無血無淚的石觀音,可事實是,阮酥包裹在堅硬外殼里頭那顆心,也同樣脆弱敏感,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
一想到阮酥落淚是因為自己,印墨寒竟控制不住呼吸微微急促起來,而那些夢中胡話,與其說是對仇人的控訴,不如說是在詰問負心薄幸的情郎,這讓他血脈噴張,越發(fā)堅定了得到她的想法。
阮酥對他,并不是單純的厭惡,掩藏在那些冰冷面孔下的,定是一份復雜的感情。
暗喜褪去,印墨寒再次陷入迷茫,他上京前,根本和阮酥毫無交集,為什么她……
百思不得其解,印墨寒長嘆,他始終看不明白這個渾身是迷的女子,也搞不懂自己為何會鐘情于她,或許有一天,一切都會真相大白,可不知為何,他卻一點都不期盼那一天的到來。
屋內(nèi),阮酥剛睡過去沒有多久便開始發(fā)汗,不一會便浸透了全身,祁金珠指揮宮女又是擦洗又是換衣,忙得團團轉(zhuǎn),祁清平在后頭看著,心里暗自盤算,現(xiàn)在的阮酥如同拔掉了獠牙和利爪的老虎,毫無抵抗之力,如果要除掉她,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支開白秋婉不難,可是祁金珠雖然不愛管閑事,眼睛卻十分雪亮,瞞過她只怕有些費事,而且印墨寒方才的表現(xiàn),分明是對自己懷有戒心的……
想到印墨寒,祁清平陷入沉思。
當初還在阮府的時候,她和印墨寒甚少有什么交集,一來她眼中只有太子妃位,十分愛惜清譽,連沾親帶故的阮琦都敬而遠之,何況印墨寒。二者雖早已耳聞他的才名,到底是寒門出生,沒有家世背景,即便入了廟堂只怕也難有多么輝煌的前景。若不是印墨寒不巧聽見了她和阮酥的談話,獲悉了她的真面目,她根本不會去招惹此人,也是因為那次暗中警告,清平第一次注意到了印墨寒。她曾遠遠躲在樹蔭后審視他,那時的印墨寒,正閑適地坐在湖邊,用小刀削著做燈籠用的細竹,他身形優(yōu)美,氣質(zhì)如蘭,陽光灑在他挺拔的青衫上,暈開柔和的光,當他轉(zhuǎn)過身時,清平心跳不由漏了幾拍。
所謂“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里描繪的美男子莫過于此吧?
無論城府多么深沉,到底也是青春妙齡的少女,有幾個能抵抗這樣的翩翩佳公子?何況他還才華橫溢,清平自然也心向往之,可她出身在爾虞我詐的王府,很清楚只有地位和權(quán)勢才是最重要的,那驚鴻一瞥只藏在心間,她便很快全身心投入到她的目標中去。
后來她聽說印墨寒憑一己之力,在朝中混得風生水起,更是對他刮目相看,同時也得意于自己識人辨物的眼光,但任憑印墨寒如何風光,也跳脫不出臣子的身份,怎么比得過遲早要坐擁江山的太子?
直到成為太子妃,清平從一開始的春風得意,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是祁念對阮酥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心高氣傲如她,哪堪忍受這種落差,因此她格外賣力地協(xié)助祁念,替他制衡內(nèi)宅,廣拉人脈,祁念也對她表示十分滿意,就在她以為在祁念心中,自己已經(jīng)徹底打敗阮酥時,卻又出現(xiàn)了一個白秋婉。
那一日,祁念例行到她住處就寢,一番纏綿之后,祁念突然表示,將來榮登大寶,她這鳳位將穩(wěn)如泰山,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