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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晚間開著電視機吃著飯,忽然聽見新聞里報有關瀛海的消息,豆腐再一抬頭,就看見顧海生出現在鏡頭里。
丁霞一面吃飯,一面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電視:“這誰啊?好像挺有錢的……哦,是那個什么總裁,搞地產的。我說呢,這些地產商最賺了!媽的,盡賺我們祥子的血汗錢!”
豆腐忽然很想說:你男友祥子是個專門幫人開荒的泥瓦工,其實,顧海生真的賺不到他的錢。
但他忍了半天,還是把話咽回去了。
看他模樣怪怪的,丁霞忽然好奇起來:“怎么?你認識這個有錢老板?”
豆腐搖搖頭,他把臉轉開:“我怎么可能認識那么有錢的人。”
丁霞撇撇嘴。
對于豆腐如今的狀況,他的父母和哥哥嫂子們,一度感到非常滿意,在他們眼中,老三總算是回歸了人生的正軌:在像模像樣的地方上班,像模像樣的娶一個媳婦。接下來,再像模像樣地添個孩子,他的人生就完滿了。
唯有豆腐的弟弟很難過,他說哥,你為什么要聽他們的?為了讓這些腐朽的腦瓜滿意,你就這么糟踐自己,何必呢?
豆腐聽了卻笑起來,他說他不是為了讓誰滿意。
“我已經掙不動了,就這樣吧。”
豆腐說這話時,神色很淡然,云淡風輕的,他弟弟眼圈卻紅了。
豆腐的弟弟有個孩子,還不滿三歲,小名小貴,小貴是個特別愛哭的孩子,一哭起來就非得好好安慰。家族聚會的時候,大人們忙里忙外的,沒人去管他,只有豆腐趕緊抱起侄兒下樓遛彎,分散孩子的注意力。
豆腐特別喜歡小貴,每次家人聚在一起,他就叫弟媳去廚房幫手,自己抱著小貴滿世界轉。他大嫂看見了就笑,說老三真喜歡小孩兒,這往后要是他自己有了孩子,還不知道怎么寵呢。
他大嫂說這話時,丁霞總是笑得很尷尬。
小貴喜歡哭,為不了一點事就哭哭啼啼,有時候原因明確,有時候原因荒謬并且大人無法理解,有一次他媽媽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就為這,他就開哭了。豆腐趕緊把孩子抱起來,又是哄又是問,問他為什么哭。小貴抽抽搭搭說,媽媽把“小蝶”給坐著了。
“小蝶是誰?”豆腐莫名其妙問弟媳,弟媳無奈一攤手,“小貴最好的朋友。”
豆腐愕然:“我怎么沒看見?”
弟媳忍笑道:“他那個好朋友,就只有他自己看得見,咱們都看不見。”
豆腐也笑,他抱著侄兒哄他:“是媽媽不好,把小蝶給坐壞了。”
他煞有介事的樣子,把弟媳逗得大笑:“哪兒有什么小蝶啊!是他自己的幻覺!”
小貴一聽媽媽笑,頓時放聲大哭。
豆腐摟著侄兒,很認真地對弟媳說:“你別笑,對他來說是真的有,小貴是當真的。你看他這么傷心,難道是做戲么?”
弟媳有些不好意思,她嘟囔道:“哪兒有啊?看不見摸不著的……”
小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潮乎乎的小臉蛋貼著豆腐的臉,傷心得不得了。孩子這樣子,讓豆腐也忽然傷起心來,他小聲安慰道:“看不見摸不著也是有的,小貴說有,那就是有。那個人是存在的。”
那個人是存在的。
即便沒有人看見這慘痛的傷害,即便,沒人知道他的存在。
那一瞬,豆腐忽然就明白了,他這么喜歡小貴,是因為孩子幫他把眼淚給哭出來了,因為他自己,是無論如何都哭不出來的。
回憶里,孩子的哭聲漸漸遠去,豆腐回過神來,空氣的飯菜香味愈發濃郁,遠處的落霞也愈發鮮紅,這時他忽然聽見,不知從哪里傳來熟悉的旋律:“走在忠孝東路,徘徊在人群中……”
豆腐怔怔聽著那陳舊的歌聲,好半天他終于回憶起來,這是蘇譽最愛的中文歌,童安格的,他總是在車里循環這首歌。
在我的內心深處,掩埋著一段錯誤,我在恐懼中逃避,那無名的譴責,恨我不能鼓起勇氣,面對一切報應……
豆腐失神地聽著那低沉具有磁性的歌喉,他仿佛直至此時,才聽懂了歌詞里唱的是什么,這是蘇譽最愛的歌,因為,這是顧海生曾經唱給他聽的。
豆腐深吸了一口氣,他關上玻璃窗,掏出手機,打開音樂軟件,找到了那首歌,點了播放。
窗外隱約的音樂聲,頓時淹沒在法國女人柔軟的歌喉中。
C’est
lui
po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