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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布丁又搖搖頭:“嗯,也可能是我弄錯了,有個人曾經說,如果心里總想著一個人,就容易捕風捉影,一點點相似都會無限的擴大。張先生,說這話的人是我的一個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他叫豆腐,有一個我們共同的朋友死了,那個死了的叫小漆,后來,店里又進來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叫阿栗,豆腐總是認錯,看見阿栗的背影,就覺得是小漆。他就和我說,是因為他那段時間總是想著小漆,才會把新來的這個小伙子當成他。”
蘇譽默不作聲地聽著。
“我現在,很想他們,非常想。但是我心里最想的,還是那個和張先生你很像的人。”布丁說到這兒,停了停,“那個人是我的男朋友。”
蘇譽慢慢躺下來,他靜靜凝視著屋頂,陳舊的天花板上,有一塊形狀奇怪的水漬。暗沉沉的發黃,像一個云鬢高聳的女人。
“也不能算男朋友了。是前男友。”布丁說著,笑了一下,
“分手的時候,我還和他說了大話,我說我要花個兩三年的時間忘記他,再去找個新的。現在我才明白,我根本就忘不了他。”
布丁像是說累了,他也慢慢歪到床上,取暖器熱烘烘的光芒正好照著他的臉,布丁睜著一雙眼睛,他的臉在那種暗黃模糊的光澤里,顯出病弱的憔悴。
“張先生,岳齡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的腦子里長瘤的事?醫生說,很難確定病因,也許是內分泌也許是環境污染,都有可能。不過我自己是非常清楚原因的:因為我每天每天都在想,想那個我愛的人,他為什么不愛我?我白天晚上想個不停,時間一長,問題就在腦子里打了結。喏,你看,最后它變成了一個腫瘤,干脆讓我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干不了,于是留下更多的時間來想這個問題。”
蘇譽默不作聲的聽著,他不由想起海灘上的那個夜晚,那種呼吸都要中斷了的無力感,再度洶涌而來。
“張先生,你有沒有愛過什么人?你有妻子么?”布丁喃喃道,“你是不是特別愛她?”
深深的夜,安靜得空氣都顯露出淡淡的褶皺來。
“人要是愛上另一個人,就會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等到失去他,就會覺得整個世界都喪失了意義,別人都是敷衍的填補,不屑一顧。腦子里,就會一遍遍的去想他,在幻覺里,用各種辦法和他在一起。”
布丁說到這兒,忽然笑起來:“我總是想,會不會走到路上遇見他?那段時間我的眼睛變壞,白天走路都會撞著人,每次我都想,哎呀,不會撞到蘇譽身上了吧?當然沒那么好運,因為我每次都挨罵,人家說,不長眼啊你!怎么走路的!還有的說,你瞎了啊好好的往人身上撞!我就只好道歉咯,那時候我就想,唉,真可惜,不是他。不過有一次,張先生你知道么?我又撞到了人家,我趕緊說,對不起對不起!可是人家半天沒有反應,也沒罵我,也沒動,就站那兒盯著我。我心想,哎呀,不會真的撞到蘇譽身上了吧?可是等我伸手再一摸,哈哈哈,原來撞到電線桿上了。”
蘇譽忽然扭過臉去,把臉用力摁在棉被上。
因為如果他不這么做,那么啜泣聲就會被布丁聽見。
“雖然現在,我沒有和他在一起,可是一想起他,我的心就能平靜下來,就覺得,受再多的苦也無所謂了。”布丁輕聲說,“我知道,我愛的那個人,他也是這么想他愛的那個人。”
他停了好久,才啞聲道:“多么可惜,他愛的那個人,不是我。”
那簡簡單單三個字,好像要把蘇譽的心撕成碎片。
布丁終于困了,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把身體蜷縮進棉被里,閉上眼睛。蘇譽起身來,走到他床前,給他將棉被蓋好。
做完這一切,蘇譽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黑暗中,他聽見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