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與柳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如何能怨?那是她的夫,她的天,她一生都只能遵從于這個男人。那些婦德婦言婦容婦功,樣樣都不允許她去怨。
可是她又如何能不怨?那是她懷胎十月辛辛苦苦掙扎生下的孩子,純孝上進,日日養在自己身邊,好容易才養了這么大。眼下,竟是因為被他的親生父親所逼,生生讓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這世間,總有千般無奈,萬種悲哀。世人皆是那親自抹粉畫眉上臺的戲子,哀哀地唱著自己的那一出戲,唱了千千萬萬遍也不知停下。
最是一首斷魂曲,唱的人心傷悲。
與賈母請過安,王夫人心思不屬,恍惚著被丫鬟們服侍穿上了披風。卻忽聞一丫鬟哎呀道:“下雨了!”她便抬頭望去。
漫天皆是煩惱絲,一根一根牽動人腸。她情不自禁上前走了幾步,徑直走入那如簾如霧的秋雨之中,倒把伺候她的丫鬟們嚇了一大跳。忙上前想要將她攙回來:“太太,怕是要著涼了,去那邊兒站著吧!”
王氏卻一伸手掙脫開來,抬著頭,靜靜地注視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秋雨。直到那雨絲將她的頭發全部淋濕了,她才又蓋了斗篷,低低道:“走吧。”
正所謂:塵滿疏簾素帶飄,真成暗度可憐宵。幾回偷拭青衫淚,忽傍犀奩見翠翹。唯有恨,轉無聊,五更依舊落花潮。衰楊葉盡絲難盡,冷雨西風打畫橋。
(注:來自納蘭容若
)
那之后,王夫人大病了一場,臥床不起兩三個月。日日不過略沾些米水,眼見著整個人便消瘦下去。她本是較為端莊本分的長相,卻不是多么出彩的,這么一來,就愈發顯得老了。眼角也已爬上了細細的紋路。
她素日得意者唯有兒女。女兒出生于大年初一,身份高貴且容貌出眾,是個有大造化的;大兒子于功課上頗有天賦,小小年紀便中了舉人,說出去,哪個不艷羨?
可眼下不過是一年時間,女兒入宮,兒子病逝,竟像是上天與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她在意的,引以為豪的,竟都這樣離她遠去,只留她一個人孤零零在這深宅大院兒里,望著這高墻,像是香燃盡了之后殘余的灰燼。
這日寶玉照舊去看她,她感受著孩童稚嫩的聲音和抓著自己手的小手,像是有一股溫熱的水流涌進了她的身體中。原本早已死掉的水重新活了過來,汩汩地流動著,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嶄新的生機。
她不能倒下。她的女兒還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里,她的兒子還是個天真不懂世事的稚子!
她略定了定神,緩緩道:“扶我起來。”
新來她身邊伺候的小丫鬟金釧兒忙拿了雨過天青色鑲銀邊的靠枕塞進她身后,又小心翼翼捧了藥碗,拿調羹一點點喂與王夫人喝。
王夫人低下頭慢慢啜飲著,覺著自己的心也一點點堅定起來。
她不是沒有翻盤的機會。
她的面前也并非是死路一條。
王夫人既病,管家大權又重回了張氏手中。原本三年前便該還與張氏的,只是賈母道張氏剛生了賈瑯身子底不好,便讓王夫人仍然幫忙管著。這一幫忙,便是三年。
家中又是喪事又是病人,還有元春在宮里的一應開支,張氏比往常更加忙的十分,也無空去管賈瑯如何。礙于兄長剛逝,賈瑯又不好出門走動,只得日日練習書法。小小年紀倒也練的像模像樣,一手字雖不能說令人贊嘆不絕,但放在幼童身上便大為不錯,一時間頗受夸獎。
賈赦見他如此,無事便派人去街上與他買了那些名家字畫,賈瑯日日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