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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添丁
元春走后,賈府內宅顯然瞬間沉寂了許多。只有賈赦并賈政無甚感覺,前者繼續庸庸碌碌渾渾噩噩著,徜徉于美人與古董中日日為樂;而后者則沉醉于孔夫子的大道中無法自拔,腦中日日惦記的都是之乎者也,滿口的大道理說與小輩聽。
張氏冷眼旁觀著,心中就像是鹽兒醋兒油兒醬兒都倒在了一處,也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兒。榮國府嫡出的長女,本可平平安安順順暢暢嫁給個京官的嫡子,一生說不得多么平安喜樂,起碼,是娘家可以幫一幫的,也不至于讓人欺負了去。
可眼下,為了這群不成器的男兒,她們只得犧牲了自己的終身,賭上性命去往那人心險惡的紫禁城。可笑的是,她們在宮中如履薄冰戰戰兢兢,換來的卻是這些男兒的錦衣玉食富貴繁華。
世道何公?
就在這時,柳意匆匆過來在張氏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么,讓張氏驀地就滴了幾滴眼淚下來。
她說:“大小姐身邊伺候的丫鬟說,大小姐走的前一天,那被褥都哭濕了一大半。”
與此同時,元春卻坐了馬車,與抱琴一道,往那帝都中心的宮城走去。
她的粉面上已經沒有了淚,只是緊緊地掐著自己的掌心,等待即將到來的未知的命運。
過了幾日,賈府新買的一批新鮮花樣的布料運進府了,張氏帶著迎春在那一摞摞疊的整整齊齊中的布料里挑選。挑來挑去,最終選中了四樣,一是石榴紅江南風景紋暗花的,一是藕荷色折枝海棠的,一是雨過天晴色繡纏絲蓮的,一是銀紅紗的。
“這石榴紅的卻好,正適合你們小姑娘穿,”張氏笑道,“外出穿這個也襯你,別人見了,定然夸獎我女兒漂亮。”
小姑娘聞言,白玉般的面頰上登時爬上了幾抹薄紅,羞怯道:“母親慣會拿我取笑。”
“哪里便是取笑了,”張氏將布料交予雁書,讓她去交給府中專門給小姐公子們做衣服的繡娘,一面笑道,“你也無需聽你二伯母的,和探春丫頭穿一樣的——畢竟你已經記到我名下了,說句不好聽的,那身份比探春丫頭卻高了許多呢。我們大房長女和二房的庶女穿戴相同,總歸傳出去也不會有什么好聽的話。”
迎春細聲細語地應了,又要道謝,倒讓張氏伸著指頭嗔怪地點點她的額頭:“都說了,我們母女無需如此客氣。”又轉過頭去問迎春身邊伺候的明渠:“小姐身邊的人可都還聽話?昨日用了些什么?”
明渠向前一步,清楚地答了。張氏聽聞迎春這幾日胃口還好,便也放了心,百般摩挲她的頭發,將人帶去東廂房那邊兒吃茶。
一碗普洱茶還未入口,先聽一個清脆的孩童聲音從門那邊傳過來了:“母親,母親?”
門前的丫鬟忙打起簾子,一個小小的公子哥兒卻踱著步進來了。明明生的一張圓滾滾又討喜的臉,靈動異常的眉眼,卻偏偏裝作一副大人似的穩重模樣,很是惹人發笑。
“我的兒,你又去哪兒了?”張氏放下手中的官窯脫胎填白蓋碗,笑道,“總不在家,到處瘋跑。小心老爺說你。”
“我父親才不會為著這個說我呢,”賈瑯顯然不信她這話,笑瞇瞇道,“況且我是被北靜王世子帶出去的,又不是擅自一人出府。父親再不管我的。”
北靜王世子這幾個字讓張氏的嘴角瞬間往下壓了壓,只專心品著手中的茶,不說話了。
【她此刻一定想說,那人怎么這般陰魂不散,果真是要與她搶兒子嗎?】
【那位的確做的也太直接了些,小瑯住在北靜王府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