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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某個從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瘋子。
“你媽媽?我肯讓她死在你前面,都已經是對得起她了。”婁月詩走近一步,俯下身看著婁藍:“我忍你們母女兩個很久很久了,你知道有多久么?從我十七歲生日那天得知我也是爸爸的親生女兒那一刻起,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恨不得你們死!”
婁月詩的話,仿佛一道驚雷劈下來,將病床上的婁藍劈的呆愣住了。她費力的吸著氧氣,心臟又開始砰砰的跳,皮膚下大大小小的傷處都痛了起來,腦子嗡嗡地響。
“你說什么?”
婁藍呼吸艱難,氧氣罩內的壓力讓她說話十分艱難,感覺一口氣喘不上來,她直直的望向婁月詩的眼睛,黑暗里那雙眼仿佛閃著毒蛇一般的光芒:“你說什么?你也是爸爸的女兒?”
婁月詩沒回答她,只是露出謎一般的笑,腳下的高跟鞋又踏前一步,湊近了她,甚至伸出手摸她的臉頰。
“啪!”的聲音清脆的響起,婁藍打開她冰涼的手,婁月詩的話像是一把尖刀,破開了困擾她許久的那層迷霧,許許多多的事情都串聯在一起,那些她不曾明白的過往……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難怪婁月詩和她越長越像,難怪她這樣恨自己,難怪母親在參加了婁月詩生日宴后精神急轉直下,難怪爸爸會對她的態度疏離厭惡,難怪……
想清楚這些的同時,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那個女人就像是個瘋子一般站在頭頂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看向她,又對她道破這樣的秘密,連傻子都能覺出危險來。婁月詩進門的時候把門順手反鎖了,而她如今雙腿癱瘓,根本沒有辦法逃出去求救……
果然,婁藍沒來得及多問出半句,被她重重拍開的婁月詩瞇起眼睛,注視了婁藍幾秒鐘,迅速按住了她的一只手。
“你干什么!”
婁藍被她手上的力道按得不能動彈,她連忙抬起另外一只胳膊,試圖去按床頭那暗紅色的呼叫鈴。
“呵呵,別傻了,那個看著你的小護士早就被打發走了,說不定明天一早她能發現你的尸體,要是她明天沒能醒過來,那就只好等別人連同她的尸體一起發現了。”
婁月詩的聲音還是帶著天生的糯糯的甜美,傳進婁藍耳朵里,激起她一身的雞皮疙瘩。費勁了全身力氣掙扎著,想要抬起腳,卻意識到她只是在做無謂的抗爭——兩人之間的力量懸殊實在太大了,婁月詩把什么都算計好了,她落到這樣的境地,根本就沒有辦法逃得開。
剛剛放松了一點力道,雙手就立刻被婁月詩都緊緊攥住,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一開始的那種滲人的微笑了,因為婁藍的反抗,婁月詩滿臉怒意,將婁藍兩條胳膊并攏死死的用一只手按住,婁月詩大喘了一口氣,咧開嘴問她:“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窗外雨聲漸小,點點的繁星從遮天的烏云里露出幾顆,風聲低嘯著,像一曲殘碎的長歌。婁藍如夢初醒的望向她姣好的面容,她滿懷恨意的眼睛。
人生仿佛一場大夢,可笑的是,她到今天,才終于看清很多人的面目。
“他……已經知道什么了吧,所以你才這樣著急的想要殺死我。”
聲音輕輕地,婁藍露出一抹笑意:“那天酒宴結束,我在車上,給他發了一條短信。你猜猜內容是什么?”
她沒能接著再說下去,因為婁月詩忽然整個摘下了她的氧氣罩,把枕頭壓在了她的頭上。
婁藍閉上眼睛,白色的棉布摩擦著她的肌膚,狠狠的壓住她。
呼吸變得十分艱難,近乎停滯。
這一生,她活得好傻,好失敗。然而她誰都不怪,怪就怪自己,學到的都是容忍,展示的都是原諒,剩下的唯有凄涼。
如果有下一世,她一定不會再這樣傻傻的只會溫柔。
如果有下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