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仰臉看方簡,眨眨眼,方簡調整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捏捏她軟乎乎的手心,沒急著表態。
還是進學校當老師,教小孩唱歌?肖逢問。
誰要教小孩唱歌啊,沒那閑心。小萊翹起二郎腿,噘著嘴巴歪頭想一陣,繼承家業種果樹吧,我哥轉業后還不知道干什么,家里山都荒了好幾年了,我不管誰管啊?
這些話也是說給方簡聽,咱家好幾匹山呢,滿山的果樹,有錢。
春夏李樹桃樹枇杷樹,秋天柑橘橙子核桃,柿子種得不多,就是種著玩,我喜歡吃柿餅,我爸把果子分給鄰居,做了柿餅人家再送些過來,夠我吃到來年秋天總之啊,我家可好可好了。
那根本不用急著拆伙啊。
肖逢去過一次桃陽,知道她家里什么情況,聊天打屁的就說過,果園荒廢了可惜,重新種起來,實體經濟和網紅效應結合效果一定會非常好。
不過那時候小萊還小,離畢業也還早,就沒往深處說,現在她愿意回家種樹當然再好不過了。
肖逢傾身,雙手握拳,行,你回家種樹,我給你賣,咱們做營銷,打廣告,直播帶貨,你只管種,其他我全包圓,哥這商業頭腦,杠杠滴啊,咱們指定掙大錢。
小萊歪頭等了一陣,方簡還是不吱聲,她不高興皺皺鼻子,以后再說吧。
別啊,早點制定計劃啊,咱就開始創業了,賬號得一直運營,積攢熱度,知道嗎,等你傷好,咱再拍幾組,你寒假什么安排?唱歌,還是打工?肖逢不停給方簡使眼色,你倒說句話呀,等你表態呢!
人家還傷著呢。方簡終于說話,把她的小公仔往懷里摟摟,傷好再說嘛,頭上縫了六針呢。
就是!你眼里就只有錢!我死了鬼給你種樹去!小萊閉上眼睛,臉埋進方簡懷里,不理他了。
天吶,六針,我,你可真有本事好吧,他放松身體靠回椅背,等你好點,換我請你吃飯吧,飯桌上咱再好好聊。
小萊飛快扭過臉,那我要吃蘭桂苑的東坡肉,揚州炒飯和腌篤鮮!
蘭桂苑就是上次方純跟周家撕逼的高端中式酒樓,一碗揚州炒飯能賣到九十八。
肖逢:你挺會吃。
給學校請了三天假,接下來三天小萊都待在方簡家,奶奶看見她頭破了,問怎么回事,小萊說摔倒撞石頭上了。
奶奶心疼得不得了,說得補,叫阿姨趕緊去菜市場稱幾斤鹵豬頭肉回來。
晚飯阿姨做了專照顧爺爺奶奶牙口的鯽魚燉豆腐,煮南瓜,照顧小萊的涼拌豬頭肉和涼拌素菜。
奶奶可喜歡小萊,看過倆孩子小時候的照片,還真讓她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只是年紀大了,記憶錯亂,把方簡爸爸小時候的事記岔編成新故事講給她們聽,又說從那時候就知道小萊是個好孩子了,飯桌上不停給她夾菜,說吃什么補什么,吃豬頭肉治外傷,吃魚補腦,雙管齊下。
爺爺奶奶不吃甜,飯后方簡還要單獨給她做一碗甜點,火龍果拌燕麥酸奶。
方簡第一次給人做吃的,切水果切得亂七八糟,指甲縫叫火龍果汁全染紅了,小萊兩手叉腰站在一邊看,不時給她指點兩句,方簡顧這不顧那,手忙腳亂的,半個火龍果吧唧掉地上。
你看你弄的!方簡瞪她,跺腳。
關我啥事小萊真是冤,還看我干嘛呀,快快撿起來,沒有超過十秒鐘,細菌還沒有趕來,快快呀!
什么歪理。方簡撿起來水龍頭底下沖沖,紙巾擦干凈地面,小萊說:好了,細菌都被趕跑了。
她刀功不行,放東西也沒準頭,燕麥不小心倒多,奶少,稠了。再添點酸奶,又稀了,整來整去,整出一大海碗。
小萊:你想撐死我。
好啦好啦,人家沒做過嘛,做多了就會了。方簡推著她進房間,把她按著床邊,舀一勺喂她,張嘴了小寶貝。
小太陽一直曬著,關閉好門窗,小臥室里始終保持還算舒適的溫度,半碗下去,她印滿小樹葉的棉睡衣下面,肚子馬上鼓成一個小丘。
喂到一半,方簡手貼上她肚子,你有了呀。
我有了。她挺著小腰,都是你的,明天早上全下到馬桶里。
方簡:你就離不開粑粑。
粑粑怎么了,粑粑很好啊。她紙巾擦擦嘴巴躺到床上,粑粑可以讓果樹和菜菜都長得肥肥壯壯,化肥種的根本比不了,看超市里賣的蒜苗和小蔥,挺漂亮,粗粗大大的,老得要命,老得塞牙縫,卡嗓子,根本不好吃,根本不如我在陽臺上種的,連聚寶盆也愛吃。
她現在三句不離果樹和菜菜,吃飯時候跟爺爺奶奶說,小時候在家,蔬菜水果多到吃都吃不完,成熟季下雨掉得漫山都是,都拉去農場喂豬喂雞喂大鵝了,當飼料賣呢。
奶奶說哎呀真羨慕呀,城里啥都貴啊,關鍵貴吧,還不好吃,都是化肥催熟的,一點也不原生態。
小萊說是呀是呀,這不馬上到橙子和柑橘的季節了,讓爸爸寄個幾大箱過來。
奶奶說好哇好哇,那我們可是沾你的光了。
這會兒她吃飽躺著,撩開衣服,肚子拍拍鼓
,都是實心的,拍不響。
方簡爬上床,自覺給她揉肚子助消化,她摸出手機給姜建軍打視頻電話。
電話接通,方簡先伸個頭出去打招呼,姜建軍正走在下山的路上,天將暗,落著小雨,屏幕里一片模糊的黑藍。
他戴一頂小萊買的黑色毛線帽,高鼻濃眉,五官在夜色里極為深重,是個很有型的帥大叔。
小萊常常按照自己的審美打扮他,運動褲,球鞋,衛衣,夾克一件件買了寄過去,只要不是裙子,姜建軍都欣然接受,穿出門去,碰上鄰居就抻抻衣服,說:哎呀,都是姑娘給買的,反正她買啥穿啥唄,老都老了還講究那么多。
四五十歲人了,走鎮子街道上,老娘們還是忍不住多看他兩眼。當過兵的人身板直,儀態好。
姜建軍少年時也是有過相好的,當兵的第三年女人寫信寄給他,說等不了,要嫁人去了。自那后,男女之事,他就再也沒了心思。
后來轉業回桃陽,撿來姜植樹,更沒想過結婚,過了幾年又撿到一個姜小萊,齊活,兒女雙全了。
姜建軍這輩子做過最出格的事,就是沒把撿來的姜小萊還回去,一直藏在山里,藏到上小學。
姜小萊是被親爸給賣的,根本沒有還回去的必要,她要是不小心走丟被拐的,肯定早還了,四歲的小孩已經記事了,好壞還是分得清的。
孩子被人販子遺棄在路邊,大雨里奄奄一息,臉像一張濕透的灰白的紙,身上冷得像冰。他抱著孩子,騎著寶珠它媽在山路上喀喀嗒嗒跑,在鎮上的水泥路上喀喀嗒嗒跑,孩子肉嘟嘟的小手一直抓著他手指。
到鎮上醫院,年輕護士們到處找不到她手上可以用來扎針的血管,又趕忙冒雨去請退休的老醫師來,給她在額頭上扎針輸液,他陪床陪了一天一夜她才醒過來。
那雙小動物一樣的黑眼睛懨懨地看著他,小鹿似的長睫毛遲緩扇動兩下,他心里就把她的位置在家里安排好了。
姜建軍養孩子沒那么多講究,反正餓了給吃,冷了添衣,作業寫完就可以出去玩,孩子喜歡什么就讓學什么,跟農場里走地雞一樣,基本屬于半散養,反正他小時候就是那么長大了。
半散養倒是比城里全封閉養得好,倆孩子都健健康康長大了,尤其是在聽說了方簡的事之后,更慶幸當初沒把小萊送到方家去。
跟老戰友方正這么多年不來往,也是因為孩子。
有一年暑假帶孩子出來玩,到方正家,方正是個死腦筋,一直勸他把孩子還回去,說孩子親爸媽肯定也著急,當爹的怎么可能會把自己親閨女賣了。倆人差點因為這事鬧掰,方正又退一步說鄉下教育不好,讓他把孩子放他家念書,正好跟方簡作伴,兩個小孩年歲相仿。
當人家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咸吃蘿卜淡操心!他就是想借機給小萊找親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