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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萊咯咯笑著抱住她,沒關系了,就算你真的什么也不會,我也一樣愛你,我真的覺得你已經很棒了,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活法,沒必要以別人為參照,變成更好的自己就可以了,每天進步一點點,不要擔心,這非常簡單。
方簡嗚咽一聲,埋進她懷里,我會努力的,努力做一個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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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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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方簡得回趟父母家收拾東西, 她的電腦、ipad、相機、衣褲鞋襪。
上次出來太著急,也不知道和小萊能走到現在這一步,很多東西沒帶。
襪子內褲, 夏天的單衣都可以另買,貴重的就不行,但都沒有必要, 方簡現在穿的睡衣和夏裝都是小萊的, 她舍不得再多花那份錢。
離開家這些日子, 她感覺自己長大了許多, 雨后春筍般,每一次睜眼就拔高一尺,不久便能成材, 與周遭無數綠竹高高直直站在土里, 為世界增添一份鮮嫩的綠意。
但如何神不知鬼不覺把家什偷出來, 是個問題。
連下好幾天雨,防盜窗上黑色塑料盆里的蔥頭冒了芽,小萊又去買了幾朵蒜頭,掰開一瓣瓣埋進土里。
種完蒜頭, 她用帶滾輪的托盤把龜背竹運到浴室里淋水,好好地洗一洗葉片,之后開始拆快遞,蹲在地上研究了一會兒說明書,用新買的吸塵器清理地毯, 然后把它卷起來搬到門外, 開始清潔房間地面。
方簡看著她, 發現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她們或許會有分開的一天, 東西不管多大多沉, 只要用得著,啥都往家里搬。
假如她們分開了,沙發、柜子、書桌、吸塵器、龜背竹它們該何去何從呢。
怎么會有人一開始就毫無保留付出,一點后路也不給自己留呢?
打掃完畢,小萊開始準備午飯,一小鍋白粥,小半碗酸豆角,兩塊腐乳,每一餐飯后都有水果沙拉。
方簡牙口不好,吃不了硬東西,奶香片都能把牙齦磕腫,小萊發現碗里總能剩下脆桃和蘋果后,就再也不買了,想把她喂胖,也尊重她的喜好。
下午三點,午覺起來,小萊通知她,要跟爸爸打視頻了,讓你見見我爸爸。周末的下午他一般不在山上,在鎮上的家里,等我給他打視頻。
方簡趕緊爬起來,人形螳螂一樣,兩下跳到沙發上盤腿坐好,坐得板板正正。
小萊說:你不用緊張,我跟他說過你,他知道你的。
他知道我?方簡瞪圓一雙眼,指著自己的鼻子尖,知道我倆好?
知道,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爸爸雖然住在山里,思想卻很開放,而且我很早之前就跟他說過,他心里有準備。
視頻撥過去,小萊說:我先跟他說兩句。
方簡趕忙跳下地,藏到手機背后,蹲在小萊膝頭,兩只手搭在她光滑的膝蓋上。
小萊歡快喊了一聲:爸爸!手機里傳來中年男人渾厚低沉的一聲嗯,小萊起身,舉著手機在房間里亂走,爸爸,你看,我新租的房子,我布置得可好了。
看我的窗簾,好看嗎?這是我養的植物,龜背竹看我種的小蔥已經發芽啦,看看我的床,我的書桌還有沙發,是肖逢送的
方簡耗子似的滿屋亂竄,東躲西藏,小萊哈哈笑著在她身后追,玩得差不多,小萊回到沙發邊坐下,方簡才從地毯上爬起來,張牙舞爪,臉上做出兇惡的表情。
小萊說:你想看看方簡嗎?
方簡渾身一激靈,手機那頭很快回復:好。方簡看見小萊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下,切換攝像頭,她二話不說,跳起來鞠個躬,叔叔好。
你好。姜建軍聲線起伏沒有變化,既不過分激動,也不過分冷漠。
小萊把她領到身邊坐下,方簡看見屏幕里一張中年男人板正黝黑的臉,濃眉微蹙,唇線平直,眼神銳利富有神光,又透出幾分寵溺和藹。
姜建軍同樣也在辨認她,有兩三秒的無言,他語氣頗有感慨的,是小簡啊。
叔叔好,我是方簡。方簡點頭哈腰的,小萊輕輕捶她一下,你正常點。
方簡扭一下身子,我咋不正常了。
姜建軍話很少,小萊說一句他嗯一聲,方簡也不知道說什么,小萊問:狗帶來了嗎?姜建軍就動起來,帶她們看看家里的三只
獵犬。
天太熱了,它們趴在院子里的大槐樹下吐舌頭,巡山的獵狗跟城市里的寵物犬完全不是一個物種,它們非常機敏,腰腿強壯有力,聽見小萊的聲音一齊站起來,四處尋找她。
珍珍愛愛憐憐!小萊呼喊它們的名字,狗狗們湊到手機面前,抽動濕漉漉的鼻頭四處嗅聞,圍著姜建軍打轉,低聲嗚咽著表達對小主人的思念。
這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小萊起的,家里的狗和馬名字都是她起的,由此可見,她在家是非常受寵的。
小萊和三只獵犬嘰里呱啦說話,狗狗們嗷嗚嗷嗚回應,姜建軍不時笑兩聲,埋怨她放假老是不回家。
方簡坐在一邊看這對父女親熱互動,心中一片酸軟。
過了一會兒,方簡小聲問:琥珀和寶珠呢?
姜建軍說:馬在山上的農場,不方便帶下山。
小萊說:爸爸明天拍個視頻發過來吧,方簡想看琥珀和寶珠。
姜建軍說好,又舉著手機給她們看看家里屋檐下的一窩燕子,院里的桃樹、枇杷樹、桑樹、櫻桃樹、石榴樹
方簡看得眼花繚亂,你家好大。
小萊:那當然,所以我不喜歡城里,什么都很小。
那你不回家。姜建軍說。
小萊調皮地偏一下頭,我暫時不回,等我玩夠了,回去就不出來了。
姜建軍哼一聲,燕子冬天飛走,春天飛回來,燕子都知道回家,就你不知道回家。
小萊沖他哼哼唧唧撒嬌,說盡好話。
方簡漸漸插不上嘴,繃緊的脊背松弛下來,靠在沙發上,不知道為何,忽然感到虛弱極了。
視頻通話打了四十多分鐘,掛斷后小萊亦有些悵然若失,輕輕地嘆了口氣,冷不丁一回頭,方簡已無聲哭成個淚人。
你怎么啦!小萊扔下手機撲到她面前,抱住她,你怎么哭了,你不舒服嗎?
她終于可以放聲,孩子般大咧著嘴,我要你的爸爸,我不想要我的爸爸,我不想回去
只是想到要回家拿東西,她就難受得快要死去了。
我不想回去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她重復著,在沙發上打滾,在小萊懷里搖頭,像醫院里剛打完預防針的兒童,不管不顧啊啊大哭,甩手蹬腿。
這場宣泄來得迅猛,小萊全無準備,只能用力抱緊她,一下下給她順著背,房東老太太聽見聲響來到走廊,站在外間的窗邊,伸頭喊:咋子?
方簡嗚一聲把臉躲進小萊懷里,小萊飛快扯了沙發上的抱枕蓋住她,抱住她的頭,揚聲:沒事,踢到腳指頭了。
踢到腳指頭了是痛嘞。老太太又喊:我屋頭有紅花油。
小萊說:我們這里也有,謝謝奶奶了。
老太太在走廊上站了會兒,嘟嘟囔囔不知道說的什么,拖著鞋底簌一下噠一下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