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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展內人很多,空調制冷基本上沒什么用,秋柔渾身悶得難受,逐漸跟甄凈他們走散了。
她想起莊零最后跟她說,讓她不用想這些,過段時間帶她出去玩散散心。
他說得很對,自己跟菜菜并不算熟。而她難過也僅僅是因為同情;因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現實與虛幻的割裂感。就像突然發現床底下爬滿了蟑螂,而在此之前,她仍舊美夢正酣。
甄凈跑了過來,帶她往展覽區去: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她試探地問:分手了?他甩你了,還是你甩他?
秋柔說:沒談。她熟練轉移話題:你怎么s這個?秋柔根據刻板印象,原本以為她會s一些很大膽的角色,但她s的只是一個很小眾的漫畫角色——《人渣的本愿》里的音樂老師皆川茜。
甄凈得意地甩甩粉發:我就喜歡她。
她讓秋柔自己逛逛同人攤位,抓起池燼生和章虞毛倚玉幾人興高采烈去集郵吃谷和去簽售區。
經過昨天,她跟池燼生熟悉了很多,尤其今天逛漫展更挖掘了許多共同話題。
她蹦蹦跳跳,正是這個年紀天真爛漫的少女。
秋柔隨便看了看,有些索然無味,一個人在1樓找了家奈雪店玩貪吃蛇。直到一只手將飲料推給她,胥風坐她對面,說:他們讓你去5號展廳吃東西。
太熱了,不想動。秋柔說,謝謝。
胥風很快從包里翻出一副清涼貼,他的包真像哆啦a夢的口袋。秋柔撕開包裝將清涼貼一巴掌拍在腦門上,繼續打游戲,劉海被凌亂地撇在一邊,睫毛垂著,臉頰熱得紅彤彤,看起來有些迷糊的可愛。
胥風問:他是誰?
秋柔意識到他說什么,隨口:一個朋友。
什么樣的朋友能讓她毫無形象地蹲在路上哭?胥風想不到。他想問,又覺得自己有什么資格問她。最終也只是恩了一聲。伴隨他尾音落下,貪吃蛇一下撞墻上。ga over
又死了,秋柔沒好氣放下手機,瞥見對面那張清冷平靜的臉,突然更火大了,沒頭沒尾道:“你來干嘛?”
胥風:“找你吃飯。”
“吃飯干嘛!”
胥風沉默一瞬:“吃飯可以長身體。”
“都怪你!”
這都什么跟什么,他終于疑惑抬眼,那句“我怎么了”還沒說出口,就見秋柔忽然站起身,從桌邊俯過來,兩根指頭毫無征兆地抵在他唇側,再輕輕往上提。
臉與臉的距離不過一指間。她總是這樣。
“都怪你不笑害我輸了,”秋柔心滿意足盯著他微彎的嘴角,“你看——胥風,你這樣笑起來多好看。”
對誰都這樣。
柔軟溫熱的指腹貼在唇角,明明帶著溫度,卻讓胥風狂亂的心愈發沉了下去。他垂下眼默默避開她的接觸,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
秋柔打開包拿出果凍,用勺子舀了幾口,想起早上給他們分鴨舌,遞到胥風面前時一旁池燼生那雙震驚的目光。他說風哥不吃肉。
原來他不吃肉。那天她請他吃飯,不是沒察覺過胥風的古怪,只是都被她選擇性忽略了。
他們一直在店里待到下午,直到毛倚玉一通電話打來,帶著哭腔和焦急:快出來!甄凈被發現了,她媽來了!我的天,這個瘋子!那邊亂作一團,忽然聲音驟然拔高:阿姨,別——阿姨!
秋柔和胥風忙趕出場館,傍晚已臨近閉館,陰云密布,下起纖如牛毛般的小雨。其實根本不用找,天橋對面圍了好些人。秋柔從人群中鉆進去,一眼見到被毛倚玉和章虞死死護著的甄凈。
她假發被拽掉了,露出肉色難看的壓發帽,衣衫凌亂,妝也花了,睫毛滑稽地掉了一半,垂在眼下像一條長滿足的黑色蜈蚣,隨著急促呼吸,扭曲地爬動著。
池燼生攔住甄凈她媽,她媽還在破口大罵:
“說謊!你還學會說謊了!我給你花那么多錢,上那么多補習班,是讓你打扮成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出來招搖過市嗎?”
“你看你像個什么樣子!”
穿得跟個暗門子一樣,你要做雞也別出來丟人現眼,別說我是你媽,我丟不起這個人!
秋柔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這竟然是一位母親能說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