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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再怎么稱呼他哥哥,那一年的聿清也才13歲。
媽媽的自殺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很長一段時間不敢睡太死,害怕不間斷的噩夢纏身,也根本睡不著。
他開始焦慮到夜里每隔一小時就要去探秋柔的鼻息。只有看見妹妹將半個小腦袋埋在軟乎乎的枕頭里,安靜地側躺著,只有聽見她平穩均勻的呼吸聲。聿清才能稍微放下心來。
可是現在有人要將他最后一點念想都掐滅。聿清原本岌岌可危理智的神經終于徹底斷裂。
同桌驚慌地尖叫出聲——
如果不是秋柔下意識擋在同桌身前,如果不是同桌求生本能爆發,從走廊扶梯處滑了下去,如果不是保安及時趕到。秋柔毫不懷疑——聿清真的會殺了他。就像過年宰雞鴨牲畜那樣,割開喉嚨放干血。
后來秋柔轉學了。也是那次之后,秋柔向他保證,有事絕對不再瞞著他。
可她還是食言。
想到這,秋柔忍不住去掰聿清垂在腿上白皙的手。
討好似的揉一揉,新奇地掐一掐,捏一捏。聿清被她這沒見過世面的動作氣糊涂了,一把抽出來。他支頤偏過頭,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冷不丁問:沒見過?
秋柔不羞不臊:哥的手最好看,可沒見過這么好看的。
聿清不咸不淡地笑了笑。他瞥眼秋柔,復又看回窗戶,懶洋洋道:可把你那口水擦擦吧。
秋柔連忙去擦,哪有什么口水。
呸,大狐貍!她忿忿,見聿清嘴角微彎,要笑不笑的模樣,又心里默默加上一個字,精。呸,大狐貍精!
秋柔想著,拽他胳膊:還生氣呀?
聿清沒答,問:臉還疼不疼?
秋柔一愣,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剛想說早不疼了,男人沉穩的氣息卻陡然逼近。
聿清別過身,身軀幾乎完全遮住了秋柔。他捏著秋柔下巴,溫和的目光從她臉頰處掠過,似乎真的只是為了檢查一下傷勢。
可食指分明輕按在她臉上,聿清垂著眼皮,視線卻漫不經心繼續向下,停頓在鼻尖、唇間。
他的眼神太曖昧,太撩撥,秋柔忍不住臉一紅,心狂跳起來——
聿清松開了手。
他說:幫助別人也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這點你也很清楚,不是嗎?
秋柔悸動的心隨著他動作驟然冷了下來,她垂眼攥著校服,笑容一點點擴大:你只是因為這生氣?
恩?
所以你壓根兒就不覺得我親別人是一件大事,你也不會因為這個生氣,是這樣么?
聿清沉默一瞬。
“是嗎,哥?”
不是,他清明的目光看向秋柔,我說我生氣,很生氣,你滿意了?
秋柔不打算放過他:為什么?
因為你太小了,你才16歲。這個年紀,聿清頓了頓,將頭抵在車窗上,輕嘆口氣,每天最大的煩惱應該是今天晚飯吃什么,作業寫不完,泡在水盆里的衣服忘了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