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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柔膽子稍稍大了點,又扇了幾下。
清風徐徐,秋柔湊上前朝他扇風的同時,得意道:“我手工很不錯的,別人折的紙扇都沒我好,其實就算同一張紙,風力也不一樣,這里邊兒有訣竅,你看……”
秋柔加大了扇風的力度,風不斷吹開他額前的發,帶來清風連同一陣陣梔子花香——
來自秋柔剛沐浴后身上的清香。
秋柔眉開眼笑地問:“是不是?”這把紙扇是她昨晚晚自習無所事事的時候折的,事實上除了紙扇,她甚至無聊到還給自己每支筆的筆帽都幼稚地折了件衣服。
“如果你想學,叫我聲師父,我勉為其難大發慈——”
“聿秋柔。”胥風忽然出聲打斷,他的眼神略過扇動的扇面,直直看向她眼睛,輕聲道:
“你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的么?”
“嗯?”一句話沒頭沒尾,秋柔甚至沒反應過來。
她只是想,這好像是他說過最長的一句話了吧。
未來得及深思,懷里手機嗡嗡響了,秋柔抱歉笑笑,注意力轉移,一只手給他機械扇著,騰出另一只手滑手機。
胥風看她動作,勾出一抹諷刺的笑。
又是學長。
秋柔滑開手機一看,學長剛給她連著發了好幾條消息,問她中午吃什么,軍訓第2天感覺怎么樣,要不要他從校外帶點什么……
確實關懷備至,但這跟“答疑解惑”有什么關系?
秋柔想了下,沒有回復。
再抬眼,胥風只露出一只毛茸茸的后腦勺,不理她了。
身后風力時強時弱,爾后愈發微弱,少女呼吸聲也漸趨平緩。被書本隨風吹動細碎的翻頁聲和室外陣陣蟬鳴蓋過——胥風沒能睡著。
他坐起身,撐著下巴,安靜地垂眼看她。
見少女輕闔著眼,下巴一點一點,原本握著紙扇的手毫無知覺地垂在桌側,似乎睡著了。
那天在廣場,雖然時隔三年,他一眼認出了她。聿秋柔身邊人來人往,從來不寂寞。她溫柔而靈動,親切又明媚,跟數年前哭著鼻子哽咽著說想媽媽的女孩判若兩人,也從來不會記得他。
中午他回教室拿書,發現抽屜多了一封未署名的情書,情書收件人“池燼生”,不知道是誰慌亂之下放錯了位置,他順手物歸原主,一回頭視線掠過聿秋柔書桌,就再也沒移開——
她的書桌跟她一樣很有個人特色。桌面擺了兩本包好小白菊書皮的書,嫩黃色水杯擱在書本上,紅黑藍三只穿了“衣服”的水性筆整整齊齊擺放在側,連橡皮邊角都磨得干干凈凈,桌角甚至懸了只淺金色的游魚配飾。
連同她名字,像是一片溫暖不刺眼的日光。
再一抬眼,那束輕盈的光正落在門口。
下一秒,秋柔撐在太陽穴的手錯開,頭往下墜,在接觸到桌面的那一剎,胥風意識回籠,下意識伸出手——墊在她的臉與桌面之間。
觸碰的肌膚柔軟白嫩,溫熱鼻息一呼一吸間覆在他掌心。
秋柔不舒服地蹙眉,臉無意識往胥風掌心又拱了拱。
她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分寸和距離。毫無戒備同陌生男生共處一室,甚至不由分說為他扇風。還有那些輕浮曖昧的擁抱——一個、兩個……
胥風想著,不知為何有些難言的躁郁,他小心翼翼抽出手,目光卻始終沒有挪開。
午休后同學們陸續回到教室集合。池燼生一屁股坐下,秋柔頓時從瞌睡中驚醒,伸長脖子——
池燼生喝了口水。
池燼生撓了撓頭。
池燼生沒忍住打了個哈欠,打一半偷瞄眼甄凈,硬生生止住。
池燼生打開抽屜。
秋柔捏了把汗“噔”一下站起身,胥風瞥了眼她,又順著她目光看向池燼生。一頭霧水的池燼生撕開信封,一目十行看完內容,納悶:“這誰啊?也不寫個名字。”
看來胥風還是沒有那么魯莽,秋柔才松了口氣,耳邊陡然傳來胥風涼颼颼的聲音:
“你很在意他?”語氣好像還有點兒酸。
完了!她怎么這么不小心,好意關心被誤當成情敵了。
秋柔一愣,急中生智,裝沒聽見似的捶了捶臀側:“哎呀,屁股坐疼了。”她側過臉朝胥風笑:“啊,你剛剛說什么呀?我站起來呵呵,活動活動……”
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