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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維持著臉上的微笑,幾秒后才道:“你不是要去買水嗎?我記得從這出去往右走有個小賣部?!?
等岳遙不明就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走后,秋柔將目光放回聿清身上。
他們之間隔了一個種滿茶樹的小廣場,聿清挎了一只黑色胸包,肘上還掛著她的嫩黃色書包,正斜靠在樹干上垂著眼不知道在干什么。
過路的女生頻頻側目,甚至互相推搡著想去問聯系方式。
而秋柔視線那么隱蔽而遙遠,因此可以放心大膽、近乎貪婪地望著——
她賭他不會抬頭。
不會知道。
“哥?!?
直至走到近前,秋柔才看清聿清手里正在編的東西。
聿清懶洋洋“恩”應了聲,尾音慵懶好聽。
秋柔好奇探過腦袋:“你折的什么玩意兒?”
話音剛落,聿清正好編好最后一步,他將兩只草編螳螂腿像眼鏡架般固定在秋柔鼻梁上,她還維持著湊頭過來的姿勢,斗雞眼呆愣地盯著近在咫尺的“螳螂”。
聿清含笑,眼疾手快掏出手機“咔嚓”拍下了這滑稽的一幕。
“送你的,”聿清點了點她的鼻子,“小丫頭?!?
幼稚死了!
“你才是小丫頭!老丫頭!”秋柔氣急敗壞摘下草編螳螂,踮起腳要往聿清頭頂上放,聿清輕揚了下眉,一把握住了秋柔伸來作亂的手。
“你——”聿清低頭看著她,含笑的話音戛然而止,倏地沉默。
薄暖的風漾起水面的漣漪,秋柔再一次從他烏黑的眼瞳中看見自己的小小身影。他的手心那么冰涼,激得秋柔渾身一抖。
他的手掌那么大,輕而易舉能包裹住她整只手。樹影婆娑,微風拂開額前碎發,露出他溫柔安靜的眉眼。
而聿清只是短暫愣了一秒,很快便垂下眼睫放開了她。
如同松開泄了氣的氫氣球,掌握她生死的那根線被松開了,而她也沒有能力再飛多高。
秋柔若無其事地放下手,接過書包:“你待會兒不是還要去學長的工作室幫忙么,還來得及嗎?”
聿清看了眼時間,“應該可以。”
“那快走了?!?
秋柔背起書包抬步就走,聿清卻說:“等等?!?
他從挎包里翻出防曬噴霧,讓秋柔閉上眼睛,將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仔仔細細噴了一遍,又找出她的防曬帽給她戴好,這才滿意拍拍她的肩,說:“走吧。”
他走出幾步遠,秋柔還站在原地,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
事實上聿清從來沒有在金錢上虧待過她,上了大學后更是如此。他對秋柔常覺虧欠——執著到令人費解困擾的虧欠感。
秋柔毫不懷疑,如果她此刻撂挑子說不想參加軍訓,聿清也會想方設法幫她完成無理要求。畢竟他連宿舍都不想讓她住。
聿清將她送到教室后門,時間還早,教室此時空無一人。聿清叮囑她中午記得去校外吃點飯再午休。
秋柔連連點頭。
他瞥了眼隨著秋柔身體晃蕩的、書包上的小魚掛件,遲疑道:“你一個人在宿舍住也不知道住不住得慣——”
“第一,”秋柔豎起1根手指,揚起下巴煞有介事打斷他,“哥,糾正你,我不是一個人住,宿舍總共6個人。
“第二,宿舍是新宿舍,環境很好,舍友也很好,今天剛接觸過啦。”
“第三,”秋柔頓了頓,順著聿清溫和的視線堅定地回望,“你前段時間一直在忙夏令營的事情,保研的事情弄得差不多了吧?明年你就要跟女朋友去北京讀研。既然這樣,還不如提前適應沒有你在的日子?!?
秋柔心想,適應你有新的身份,而不再只是我哥的日子。她倔強地別過頭,心卻早已酸成了一泡爛橘,戳一下,粘連出千絲萬縷的橘絡。
直到頭頂聲音傳來,聿清輕聲說:“好……你說得也有道理。”
“那我先走了,”他摸了摸秋柔的頭,笑了笑,“有事隨時聯系我?!?
他總是笑,總是笑,總是笑。
秋柔在他面前卻想哭,總想哭,明明她不愛哭。
所以都是他的錯。
秋柔很快地一蹙眉,順著他的動作,悶頭扎進聿清懷里。這是秋柔這三年來第一次抱他。久違的擁抱,明明溫度那么真實,身體那么溫暖。
可只有擁抱,只能擁抱,才能感知
。
聿清僵硬片刻,想拍拍她的背,在觸碰的那一刻又頓住了。就這樣維持尷尬抬手的姿勢,等待秋柔情緒和緩。
“不好意思,”直到身側傳來冷淡的聲線,對方禮貌地說,“讓一讓。”
教室前門關了,他們堵在教室唯一的后門入口,剛才兩人各有心事,竟都沒留意有人過來。
秋柔被嚇了跳,忙從聿清懷里鉆出來,拉著聿清讓開一條路,迭聲道歉,抬眼胥風與她目光一觸即分。
胥風垂著眼目睹她手忙腳亂的全過程,分明他面無表情,秋柔此刻竟還是感覺他眼神里有幾分戲謔好笑。
可這怎么可能?因此她把自己這種感覺歸因于做賊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