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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胤。
令狐胤剛送別的南鳳辭,見到周瑯從軟轎上下來,臉色微變,就轉身進了將軍府里。
周瑯哪里看不出令狐胤有意的閃躲,他想到謝縈懷的叮囑,就跟著追進了將軍府,在后面叫住了令狐胤,“哥哥留步——”
令狐胤聽到周瑯叫他的名字,才停下腳步。
周瑯以為令狐胤是因為令狐柔的事,與他之間生了嫌隙,便追到他面前,“我有事要與哥哥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令狐胤倒不是因為令狐柔所以與周瑯生了嫌隙,只是那一夜的事他心里還沒回過味來,再見到周瑯,便總是覺得指尖酥麻,偏偏周瑯什么都不知道,這樣一臉坦蕩的叫住他,倒是讓令狐胤不好推拒了。
兩人去了后花園里,令狐胤問,“你有什么事?”
周瑯聽令狐胤聲音冷淡,也斂了眉眼,垂首道,“我與柔兒的事。”
令狐胤被周瑯叫住的時候,就猜到周瑯要說令狐柔,畢竟兩人之間并無多大往來,唯一的干系便只有令狐柔了。
周瑯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措辭,想在想來又覺得難以啟齒。更何況謝小侯爺同他說,以后令狐滿門流放的事,現在要他提與令狐柔和離的事,就好似是他背信棄義一般。
令狐胤半響沒有聽到周瑯開口,目光終于從旁邊的花瓣上滑到周瑯的面頰上,一看周瑯,才發覺他是咬著唇,思慮甚重的模樣。
“你有什么事,但說無妨。”令狐胤的口氣放軟了一些。他確實不討厭周瑯,雖然周瑯與令狐柔婚事不成,但周瑯也不是面目可憎的人,況且令狐柔的脾氣,一般男子確實受不了。
令狐胤越是如此,周瑯便越覺得難以開口。
令狐胤的目光就又滑到花瓣上,但看了一會兒,又覺得那花不如周瑯長得好看,看了周瑯,就覺得周瑯的唇舌是燙的,燙的他視線觸碰到便忍不住閃躲開。
兩人站了許久,周瑯才咬牙說道,“柔兒待我情深意重,我卻不知珍惜,終是辜負了她——所以我斗膽請哥哥幫我向柔兒討一紙休書。”
令狐胤猜到周瑯就要提此事。但方才周瑯咬了唇,本來無甚血色的唇現在透著薄緋色,他看了一眼,又想到了那一夜,神思不自覺就飄遠了。
周瑯沒聽到回應,就一直低著頭。
過了許久,周瑯都沒有聽到回應,他只當是令狐胤不應允,“我確實不是值得托付終身的男兒,幸得將軍府千金的青眼,實在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但我與柔兒相處數月,才覺我這樣的身份,實在是配不上她。”雖然這字字句句說來都好像是托詞,但確實周瑯現在發自肺腑的話了。
令狐胤這才回過神來,聽到周瑯說完這一句,才開口,“小柔自小在軍中長大,不同于一般女子,脾氣暴戾了些,也還好有周公子愿意包容她。”這也是令狐胤的肺腑之言,周瑯雖然喜歡同女子廝混,但其品行修養,也確實是很好的。要是一般的男子,被夫人當著眾人的面落了臉面,心里怕也是會有積怨。但現在看這周瑯,講完這一番話,目光澄澈坦然半點假都沒有摻雜。
周瑯一直垂首聽著。
令狐胤這幾天也一直在想,令狐柔自從同周瑯成親之后,脾氣便越發的乖戾了,這樣下去,實在不是什么好兆頭。他也有意趁著令狐柔還未真正跌入魔障的時候,將兩人婚事解除掉,又正好可以解除謝縈懷那邊的麻煩。但是現在聽到周瑯親口提出來,他答應的話卻說不出來。
為什么說不出來?
周瑯忽然抬起頭來,他本來是光風霽月的公子,上次兩人在馬車里高談闊論,他的眉眼間還有幾分凜然的傲氣,現在那眉宇卻被滿腹的心事壓了下來。沒了這樣肆意的神采,他就有了這樣好的長相帶來的楚楚味道。
“是我負了柔兒。”紅唇翕動。
令狐胤藏在袖子里的手忽然收緊。
“諸般過錯都在我。”眼中仿佛有了水波,這滿園的繁花都不及他望入眼中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