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謠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杯壁冰涼,涼到骨頭里。
馬天尼,一杯因為007系列電影而火爆全球的雞尾酒。
金酒打底加干味美思, stir的姿勢和力度極為重要,既要保證冰塊在化開過程中能夠降低酒體溫度,發揮其中最引人入勝的杜松子風味,又不能使其化水過快,影響酒精濃度。一切操作完畢,再在純凈透明的酒水中滴入一枚橄欖陪襯,清爽不膩,口感順滑。
李冬青口味重些,喜歡更醇厚濃烈的。她在許多調酒師那兒嘗過這一款酒,與林敢分手后卻再沒碰過。她知道,世界上再沒有為她量身定制的干馬天尼了。
干馬天尼是短飲,三口飲盡為最佳,可惜她顧慮身體,再不敢放縱酒水。她默然盯著眼前這杯,忍不住抿一下。銀亮清透,竟然比記憶里的質感更好。
丁蕙如湊過來,聞了聞,表情嫌棄:“這東西有什么好喝的?”她顯然是問的林敢,想挫一挫他的面子。誰想,竟然是閨蜜先拆了臺。
李冬青微笑著:“好喝。”比原來的更好喝。
丁蕙如嘁了一聲:“真不懂你們這些酒鬼!”
她討厭酒,自然不明白大家沉淪的是什么。莫皓霖搖著杯子,語焉不詳:“酒,當然還是個好東西。”
丁蕙如直接笑了:“借酒消愁?不怕愁更愁?”
這東西再好,也只能暫時忘記痛苦。愁還是那個愁,不會憑空消失。這一點,誰心里都清楚。但是那又如何?有時候只要能暫時忘記,就夠了。
今夜是除夕,對于中國人而言,是個大日子。像他們這樣不回家團聚的,終歸還是少數。店里的酒客少,林敢也就有了空閑,陪他們一句一句地閑聊。
丁蕙如討厭酒,其實并不是討厭酒本身,她更討厭酒桌和喝醉酒的人。
老丁剛出國那會兒,因著做生意的由頭喝了許多,剛開始她媽媽還勸著,后來心灰意冷,干脆也成為其中一員。十四歲的丁蕙如悄悄打開過一瓶國內寄來的白酒,鐵銹一樣,不好聞,嘗了嘗,鐵銹一樣,不好喝。
印象里的酒,其實都是鐵銹。葡萄酒稍稍好些,沒那么刺鼻嗆口,但是澀,剌舌頭。她曾經長篇大論地問李冬青,酒這東西有什么好的?
李冬青的回復是:【沒什么好的,也沒什么不好的。】
現在她的觀點依舊如此,當丁蕙如和莫皓霖拉鋸辯論時,這個沉默的女人忽然開口。
“你把酒只當酒,就好了。”
不去想會醉人會燒喉,只是品嘗這個味道。有香氣,有層次,層層遞進,之后的迷醉微醺,通通算作驚喜。她喜歡喝酒,就是喜歡酒水在味道之外,帶來的飄飄欲仙,俗稱醉了,或神經麻痹。
丁蕙如拿過她的酒杯,擠著眉毛飲下一口,“略”一聲,仍舊不能共鳴。
“不能喝就不喝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酒能喝!”
莫皓霖半帶戲謔,問她什么時候得空去滑雪。丁蕙如掐著時間,與他約在三天后。
酒吧里的爵士樂很溫和,李冬青瞧著那顆發亮的油橄欖,干味美思的香氣在鼻腔溢開,她好像鬼迷心竅,沖動起來,剩下的全都喝了干凈。酒入豪腸,暢快得不行。
林敢沒忘她的習慣,直接用的伏特加做底。她太久不喝,又喝得太急,已然有些不能適應了。想著出去散散酒氣,剛靠近后門,就看見那點橘色的煙星子,寒風一吹,更亮了。冬青縮著脖子,狠狠吸了一口涼氣。
林敢微微側身,皺了眉。表情不是不悅,冬青卻還記得上次無故的爭吵,隔了一臂的距離,站開。
他看看她身后,問她:“沒喝完,怎么就出來了?”
李冬青仰頭靠著墻:“頭暈,出來透個氣。”
“頭暈?跟之前一樣?”
“沒,就是太久沒喝了,跟不上了。”
她的聲音幽微,在暗夜里卻很清晰。往來有些通宵的青年,不時投來目光。李冬青哧然一笑:“你說,咱倆現在像不像一對門神?”
“新年貼門上那個?”林敢憋笑,又一瞥,“不像,哪有你這么瘦弱的門神?”
“我就是打個比方!”
“打比方也不行。你給我當門神,人家得逮著我這酒吧搶劫!”
冬青斜眼瞪著他,他一臉輕松,這一瞪眼并沒有什么威懾力,她瞪著瞪著就自己消了氣。
長街燈火通明,后門曲徑幽深,烈風穿過狹長的小巷,變得格外猛烈,李冬青脖子縮在衣領里,風又從短羽絨服底下倒灌上來,殺了個措手不及。
“阿嚏!阿嚏!”
她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像剛出生就被送去洗澡的小貓,一個勁地撲騰倒退。林敢好欠不欠地開口:“凍成這樣了還在這兒站著?進去唄!”
“不要,酒氣沒散,我想站站!”
她擦著鼻子,身體是比以前虛弱了,性子卻還是那么固執。林敢嘆氣:“那你站過來點兒,我給你擋著,能擋一點是一點。”
“不用了,沒什么用。”
“就你聰明,擋都沒擋,你又知道沒用了!”林敢跨了半步,擋住半個她,“有用嗎?”李冬青心虛地點頭,是稍微暖和了一點兒。他微不可見地笑笑,仰頭又問她:“能看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