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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過他太多雷霆萬鈞的脾氣，所以想過他找到她時，會是怎樣地訓(xùn)斥，卻沒想到，他介意的，好像只是孩子？但是，孩子？她池小淺除非是腦子驢踢了，才會忍氣吞聲呆在他的家里，等著老公和婆婆一起來質(zhì)疑，質(zhì)疑她自己九死一生生下來的，是別人的孩子！她止不住冷笑：“你的孩子？你現(xiàn)在能確定了？是你的孩子？”

陸少勛本已血紅的雙眼，登時燒得滾燙，眼前堵模糊起來。他甚至倒退了一步才站穩(wěn)，胸口像有一團即將引爆的火硝，灼熱地膨脹，他劇烈地咳起來，喉間腥甜。從沒有見過他生病，從沒有見過他露出這種病弱的樣子，池小淺的手不自主地抖，只差一點就要伸手扶他。可一陣猛咳之后，他壓住了胸腔里的癢痛翻滾，抬起咳得漲紅充血的臉，逼視她，傾身上前。她一步一步往后退，但眼神依舊倔強忿恨。

他把她逼到了大門邊上，再一上前就將她和孩子一起鎖在雙臂和門板之間，“以前怎么從來沒覺得，你心有這么狠？禾”

“我心狠？”她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此時懷中的小念執(zhí)拱了兩下，她不由得想起這可憐的孩子，幾次三番被質(zhì)疑血緣的問題。憤怒化作刀鋒，最傷人的氣話狠狠刺向他：“對，我就是心狠，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再讓你們?nèi)魏我粋€人，去給我的兒子做什么親子鑒定！你們懷疑，就懷疑著吧，我巴不得……他就不是你的！我巴不得……跟你一點兒瓜葛也沒有！陸少勛我受夠了！”

陸少勛，我受夠了，累了。你在戰(zhàn)場上拼命的時候，我在家里擔(dān)驚受怕到要死。而你好不容易回來了，卻給我百般冷落和委屈。你總是提起行囊說走就走，留我在那個大宅子里，由得人懷疑我們的孩子，是個野種。這都不算什么，什么委屈都敵不過你對我的——懷疑。

孩子似乎感受到媽媽胸腔里激蕩的情緒，睡不安穩(wěn)，終是醒了過來，小眼不適應(yīng)室外的光線，扯開喉嚨哭起來。池小淺一手推開陸少勛困她的手臂，走到一邊哄著孩子。陸少勛一步上前，也想抱抱他哄哄他，可池小淺整個人后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她剛才那番話，加上現(xiàn)在這個避之不及的姿態(tài)，陸少勛徹底失控了。他一只手擒住她一邊肩膀往后扳，極大的手勁對她用強。她吃痛呻吟了一聲，只好順著勢往他身邊靠，她忍疼說：“你放開我，我現(xiàn)在不想跟你多說，孩子要吃了。我們的事情，約時間再商量。”

“商量什么！”驚痛狂怒的語氣幾乎是伴著他喉間的血腥味一起迸發(fā)出來的，他手往后滑去，擒住她后頸，逼使她昂起頭，“你想商量什么？池小淺。你記住，你我之間，沒得商量。你低頭看清楚我這身軍裝，只要我不放手，你走到哪里，你活著還是死了，都是我的女人。”他恨這樣的自己，虛弱無能到只能靠這軍婚才鎖住她。

她抬起下巴，“這個隨便，反正我也不打算改嫁。”他聞言才欲狂喜，立刻就聽到她補了一刀：“陸少勛，我們，分居。”

他聞言不自覺地松開她，手無力地垂落下去，怔愣在原地。池小淺趁著空擋，抱著孩子走回了屋里。

肖牧之一直立在遠處，內(nèi)心掙扎。一邊害怕陸少勛會失控做出什么傷害她的舉動，一邊又覺得他們夫妻間的問題，只能由他們自己去溝通解決。眼見兩人好像又要爭執(zhí)起來，剛要上前勸，卻見池小淺突然離場，陸少勛若有所失地呆立原地，忙走上前去。

“四哥，她怎么說？”

她怎么說？她好像不想要他了。陸少勛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動靜大得人都站不穩(wěn)的樣子。肖牧之伸手扶，卻猛然發(fā)現(xiàn)他臉上的紅暈不太正常。“四哥？你病了？”

“不要管我！”陸少勛推開，踉蹌?wù)径ā；剡^神來，轉(zhuǎn)身追進屋里。

池小淺已經(jīng)上了樓，反鎖了房門，抱著孩子喂奶。孩子乖乖地吃著，而她的眼神仿佛失了焦，渙散地望著地板某一處。她剛才說要分居的時候，那種泄憤的感覺，無以倫比地爽快。可是，一語過后，如暗夜深海一樣幽森而恐怖的低落感，一點一點漫上來，將她整個人淹沒掉。

樓道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不用看，她就知道，那是他才有的利落步伐，和軍靴踏出來的獨有聲響。他隔

著門喊她：“小淺，開門。”

她一言不發(fā)，眼里心里泛著滔天巨浪，卻倔強地保持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專心地喂奶。她不知道開門能跟他再說什么，夫妻至此，竟然也會無話可說。

“小淺，你開門，還是你覺得，這樣一道門，攔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