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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你平日白天都要看診,晚上回來又要寫論文,有時候還要去討論研究的事,這樣下去,你身體會撐不住。大媽說得對,你要多吃點。”
檀誼沉道:“吃得多的人,不等于體力就很好,適量和正確的飲食觀念比較重要。”
我聽了只有微笑起來,總是他會說的話。我道:“你還是要好好休息。”
檀誼沉便道:“那現在我們應該要掛斷了。”
我忙道:“除了跟我打電話。”
檀誼沉沒有說話,他像是笑了聲,輕而縹緲的。我感到耳朵發燙著,連帶臉頰也通紅起來,心頭一陣騷動。我聽見心跳撲通地響,悄悄地問道:“我到你那里睡,好不好?”
檀誼沉口吻有些懶散似的:“這是你家,為什么還要問我?”
我心里馬上感到了甜蜜。我道:“那你等我。”
就算這樣,也要再說上好一會兒才結束了通話。等我收拾好了,就偷偷地離開臥室上樓。我敲了敲門,檀誼沉把門開了,他換了衣物,十分閑適的樣子。我上前抱住了他,跟他親吻。門在背后輕輕地關上。
這天夜里,我和他一塊睡在一張床上,如同我們平常的每一天。又好像有點不一樣,帶著一種新的心情。
這禮拜天我和檀誼沉就在貝當大道的宅子度過整天的時間。本來大媽又打算留我們多住兩天,好好說一會兒話,她認為只有一天根本不夠她跟我們好好談談;又有許多人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有些話也不便出口。不過檀誼沉無法臨時請假,就算有司機接送,從這邊到診所距離太遠,必須更早起來,我也并不愿他這么累。我爸勸了大媽兩句,又叫我們常常回來。大媽后來也就作罷了。
那天二姐夫也跟著二姐一齊來了。二姐夫和檀誼沉是初次見面,但是雙方看起來仿佛不陌生,想必早已聽見過彼此的事。二姐夫年輕時曾在倫敦住了一段時間,還算有些話題,談話氣氛融洽。反而二姐與檀誼沉沒有說上幾句。我便又忍不住好奇他們母子私下見面的情形,難道他們母子面對面坐著,光是吃飯不說話?突然我記起,有一回他們見面,二姐送了一條羊絨圍巾給他。這個冬天,他倒沒有拿出來用過。
回了公寓,夜里躺在床上,我問起來,檀誼沉淡淡地道:“不然下次你也一起去,就知道了。”
我可不敢打攪二姐難得與他單獨相處的機會。我轉口道:“圍巾怎么不用?”
檀誼沉道:“冬天最冷的時間也就兩個月,一條圍巾就夠了,一個人也只有一個脖子。”
我一時無法反駁,有些無奈,又好笑。本來我也打算逼問他怎么不用我送的東西,一聽,想了一想,大概他還是出于這實際的理由。他心思有時候簡直單純的使人不可置信。我格外感到他的可愛,心頭不禁涌出一種絨絨的情緒,想要抱緊他。也就真的張開兩手抱在了他身上。他轉過頭,我便親了親他的臉頰,告訴他:“我真是喜歡你。”
檀誼沉不作聲,那目光仿佛也靜悄悄的,可是越看進去,越受吸引,再也無法挪開來。我對他一笑,湊上去又吻了他。他輕聲地道:“睡了吧。”
我道:“好。”
我們的生活又回到之前的樣子,一大早起來,檀誼沉到診所去,我則乘車去公司──本來該是這樣子,可這段休息的時間,我心里有了不同想法,并不打算把時間全耗在公司里,也想要做些別的事。
一方面也要為了以后打算。雖然檀誼沉沒有說過回英國的話,不見得不會改變主意,他辭掉大學醫院的事,只要了解他,也就曉得了為什么;國內環境就是這樣子,在越大的地方做事,人事情況復雜,反而需要應酬,他不是做不來,然而不喜歡,假如不是規定,大概他回來,也不會選擇進大醫院做事,就算他姑姑為他安排好了一切。
假使有一天檀誼沉真是打算回英國做事,我卻走不開,可能令他為難,我自己也絕不答應分隔兩地的。
我沒有把這樣的想法告訴我爸或大哥,家里剛剛接受了我們的事,若我在這時候提出來,說不定引起他們反感。我一個人想了許多,也沒有找周米他們商量。即將過年了,這時間他們全都忙碌著。我找了一天回了趟我媽那里,上次在家,始終沒辦法與她單獨談談。我爸和大媽這么快妥協,有一半還是她的功勞,她特地在他們面前說起編造我生病的那篇報導,不像以往不以為然,倒又露出一副傷心的樣子,就算我爸半信半疑,然而可以打動大媽也就夠了。
我媽這些天忙著珠寶行的事,直到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