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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頂得住秦王沉默直視的壓力。
那內侍卻不為所動,動作雖謙恭,言語間卻堪稱不卑不亢:“殿下見諒,皇上這幾日一直休息不好,中午好容易歇下了,太醫令囑咐過非萬不得已不可驚擾。”
言下之意,您若是沒有十萬火急的軍情,現在的皇帝是不能見的。
韓城能有什么軍情上奏,不說現在天下安定,唯余些許散兵游勇——就算天下有戰事,也與他這賜住皇城的秦王無關了。
賜住皇城一事說得好聽,卻是對藩王形同軟禁,他心里明白莫川并無這樣的心思,別人可卻不這樣想。
“……既如此,請公公稍后稟報陛下,孤有要事相商,萬望陛下撥冗相見。”
“應該的,”內侍微微躬了躬身,細長的眼睛似笑非笑,“殿下請回吧。”
沈悠抿了抿唇,暗嘆一聲,朝深幽的內殿做了全禮,才拂袖而去。
莫川早先賜他宮中走馬,但韓城向來謹慎持重,這樣的特權除了必要場合一次都未用過,這時候被生悶氣的皇帝拒之門外,又有點兒后悔今天沒把馬牽來讓那個躲在門后面的家伙吃一鼻子灰。
他也知道莫川干嘛避著不見他……無非就是因為紀常和李明章的事兒。
前日自莫川登基、分封諸侯,一切塵埃落定開始,他已經不止一次地為這兩個人的安置問題去找新任皇帝說項,可任是如何說破天去,莫川不要說同意放那兩人走,就是不殺他們,都可說是癡心妄想。
前越王和越國大將至今還活著的唯一理由,不過是皇帝需要一個合適的機會斬殺他們以謝天下,這個日期在韓城的周旋下好歹拖延了些日子,但現在一切準備停當,他卻已經力有不殆了。
莫川在其他事情上順著他……甚至可以說是慣著他,唯獨這些關乎國本的大事,卻有著自己不能讓步的堅持。
沈悠其實是知道自己沒理的——自古逐鹿天下,新任皇帝不殺功臣的都可說是鳳毛麟角,更不要說放過敗軍之主。那簡直是匪夷所思,記在史冊里后人都要覺得這人腦袋被門擠了的奇聞異事。
可是,他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紀常去死嗎。
“難道真得走到那一步?”沈悠憂心忡忡地坐在王府書房里,看上去面容冷肅盯著書桌上的紙張發呆,實際上神識早已飄回了識海,“這事兒一干出來,我們這個世界的緣分就又算是盡了。”
甘松托著下巴坐在他對面,顯得沒精打采:“是啊,上個世界是他渣,這個世界是您作,反正就是有緣無份,總沒什么好結果。”
沈悠被他噎得一哽,想想還真是那么回事兒。
所以說呀,天界嚴禁兩位仙君駕臨同一個小世界……其實也是對仙君們的保護吧,這些角色任務在不帶感情的時候對每一個仙君都是信手拈來,可一旦涉及自己在意的人,就再不可能那樣舉重若輕了。
這話甘松可不敢告訴他家仙君,作為一個系統他也只能盡量找理由安慰一下沈悠:“不過您也不用太在意的,您二位本就不在這小世界的五行當中,凡世種種皆如過眼云煙,以后還有千千萬萬個見面機會的嘛。”
“確是如此,”沈悠長嘆,“這道理我是懂的,也知道任務當中的一切不過是戲臺子上的悲歡離合……但難免入戲深了,總歸情不能自已。”
“開心一點嘛,仙君,”甘松振奮了精神,“您想想,趕緊把這個救不回來的世界結束了,下一世再努力尋求好結果嘛,反正來日方長,也不用太過心急。”
沈悠默然點頭,又搖搖頭,糾結地退出了識海。
書房里一如既往的靜謐無聲,韓城府空有京城除了皇宮外最大的建筑面積,府里卻只有他這孤零零一個主子,連帶下人們也少得可憐。
韓城本也不是喜歡有人在面前晃來晃去的性子,下人們察言觀色,主子不叫絕不出現,沈悠有時候一個人靜悄悄地待著,覺得當年清修時了無人氣的劍意峰也不過如此了。
韓城這個人,會那樣喜歡鬧騰的紀常,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最怕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