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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鳶笑了笑,對于滿室的灰塵與褪了色掉了皮的家具視而不見,走到床邊坐下,接過貼身侍衛(wèi)墨野遞來的行囊。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只蟑螂都能把你嚇得哎呀哇呀的叫。”墨野剛諷刺完,被他氣的臉色漲紅地梁羽辭老毛病又犯了。
一般在墨野這兒吃了嘴虧,他總是會循規(guī)漸進往彬鳶身邊湊,各種倒苦水。就比如現(xiàn)在這樣,他嗷了一聲,把剛剛與亞牯說話時的氣質丟了個盡,十分有辱斯文的撲了過去,拽住彬鳶的胳膊肘,憤憤然的訴苦:“殿下,你瞧瞧他,又想欺壓你的招財童子呢!”
墨野臉黑了一圈,恨不得找個地洞,把這臉皮厚的跟刷了墻的家伙塞進去。他真害怕自家高貴的殿下和這個蠢蛋呆久了降低智商。伸手把某個臉皮膏藥扯了下來,冷著臉道:“殿下累了,回你自個的房間去!”
還在整理行囊的彬鳶對于兩人的吵架充耳不聞,繼續(xù)把一件件外套拿出來,考慮著等會兒洗了澡要穿哪一件。
“你怎么不去你的房間!”梁羽辭反問,鼻子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哼哼兩聲,瞧見殿下正拿著換洗的衣物,便知道殿下是打算沐浴,自告奮勇道:“殿下,我去打水來!”
惹人煩躁的噪音消失,墨野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他一身黑衣,身上也滿是灰塵,腰間的寶劍隨著這兩年的闖蕩,血氣偏重,光彩褪色了不少。
選好衣物,彬鳶在屋子里轉悠了一圈,最終決定,還是賣比較耐干旱的種子給這個地方種植吧。比起那些金銀首飾,他覺得這些地方更加需要糧食,畢竟窮得連家具都沒有幾件的地方,金銀珠寶也沒有糧食重要。
一直瞧著自家的殿下在屋子里瞎轉,墨野摸不著頭腦的問道:“殿下,這里有什么問題嗎?”
“啊?”彬鳶聽見有人喊自己盲目的回了一聲,呆愣片刻,搖了搖頭,回答:“只是在想這地方這么窮,除了種子,估計也沒有什么可以吸引到他們……”
“殿下決定就好。”墨野對于這一塊完全信任自家殿下。
兩年前他可能還會有所懷疑,但經過這兩年的相處,他完完全全相信自家殿下有這個能力處理好這些事情,甚至處理得比他們還要好。
墨野有時候細細回想起來,覺得這一切就像一個不真實的夢。
兩年前的殿下是一個受眾人景仰的天潢貴胄,陛下膝下的金枝玉葉。從未吃過苦,用的穿的皆是上等。可這一切的變故發(fā)生的太快,快到眨眼不及,一瞬晃過,五皇子‘彬觴’與四皇子‘彬軒青’雙雙聯(lián)手,殺了皇帝一個措手不及。
他依稀還記得那一晚琉璃宮燈火透亮,龍椅上,自封為王的彬觴腳下就躺著已經氣絕身亡的先帝。手持利劍率領反軍的彬軒青殺了所有公主,挾持著他家尊貴的殿下跪于琉璃宮一片血海之地。
那晚,他家殿下自動放棄了太子之位,放棄爵位,放棄貴族的身份,自愿從商,永不踏入皇族,才換來了玉鳶宮上上下下,上百仆役的性命。
他家殿下排行老三,是周貴妃所生。周貴妃尚在人世之時,便深得先帝喜愛,即使后來重病離去,他家殿下仍然沒有因為生母的離去,而受到皇帝陛下的不待見。
那一晚動蕩不安,當時他過的也不安寧,到處都是刀劍摩擦的聲音,腥風血雨難以平靜。聽其他當時在值夜班的是士兵說,二皇子殿下‘彬炎’身負重傷,被親信救走走,至今下落不明。
大皇子殿下被廢,如今仍然被關在寒冷的地宮,過著如同畜生一般用嘴刨食的生活。這一切,墨野不敢告訴給自家殿下,就憑自家殿下與大皇子的關系,他生怕殿下知道了,會義無反顧的奔赴回皇宮,去救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