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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凝練了兩個月的刀,學起紅袖刀來就要輕松一些,她也實在是個聽話的學生,又十分認真,
讓蘇夢枕有些拘謹的心情漸漸地放松了起來。
心情一放松,他也注意到了李凝的天賦,
簡單一些的招式,但凡他演示過一遍,她就能很輕易地記住,
有的連招比較復雜,也至多拆分開演示兩遍,她就能稍顯拙笨地同樣比劃出來。
不客氣的說,這位李姑娘的天賦和溫柔之間相隔了一個關七。
李凝握著手里稍顯陳舊的刀在院中練習,刀光燦爛如白雪,露在衣裳外的手腕卻比刀光還要多一份瑩潤色澤,偶有風吹過,便帶起一片飛揚墨發。
溫文端了熱茶來,替蘇夢枕斟了一盞,立在廊檐下等李凝把招式練完。
蘇夢枕和溫文以前見過面,只是沒什么交情,那時溫文還是洛陽王溫晚的左右手,江湖名號為“一毒即殺,一笑祝好”。
曾有匪寨截殺商隊,恰巧有溫家幾個親眷婦孺同行,事后風聲傳出,溫文孤身一人入山,清晨去傍晚歸,只留一寨三百五十六具尸體,這些人死時,手里甚至還在做著平時的活計。
這件事后,江湖上再也沒人敢動溫家的人,溫柔之所以常常無意害了人還會被磕著頭送出門,也有一份溫文的功勞。
然而這樣一個人,如今穿著一身簡單的護衛衣裝,溫溫文文地捧著一盞茶立在廊檐下,眼里似乎除了那個練刀的少女再無旁人,淺淺的笑意從眼里蔓延到臉上。
蘇夢枕輕聲說道:“兩年前洛陽究竟發生何事?”
溫文別過視線看他,笑了笑,說道:“只是一點小事。”
蘇夢枕便沒再問下去。
溫文看著庭院中央紛飛的刀影,輕聲感嘆道:“十八年前,大哥,關七,雷損,還有那名震天下的巨俠方歌吟,個個為了一名女子神魂顛倒,那女子生得和雷純姑娘有八成相像,比雷純姑娘漂亮些,大哥至今提起她還會愧疚難安,關七為她瘋了,雷損為她機關算盡,殺死發妻,養她和關七生的女兒,我一直覺得他們很傻。”
蘇夢枕一驚,問道:“雷姑娘不是雷損的女兒?”
溫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我以為你是知道的。”
蘇夢枕搖搖頭,說道:“當年內情,清楚的人著實不多,也從未有人提起過雷姑娘的身世。”
溫文不甚在意地說道:“什么內情,無非是些情情愛愛的舊事。”
蘇夢枕原本是想請溫文細說的,但聽了這話,也不好再多言了。
溫文望著院中女子的身影,語氣里帶著幾分嘆息,說道:“我到今日才明白,紅顏無過,錯的都是男人。”
蘇夢枕想到雷純,想到這些年做過的無數呼吸都帶著血腥的噩夢,那是他唯一的美夢。
——不必要讓她知道,這本就是他獨自一個的美夢,夢里的雷姑娘美麗,聰明,善良,和他有一段真摯的感情,夢里沒有金風細雨樓,沒有六分半堂,甚至連第三個人都沒有,夢里的雷姑娘不是那個只見過幾面還有些陌生的雷姑娘,她很好很好,好到即便他是一個活不過三十歲的病秧子,她也肯嫁給他。
蘇夢枕知道這是他在做夢,因為只有在這樣的美夢里,他才敢稍稍放松一些心神,無所不能的蘇夢枕心中住著一個病弱自卑的蘇夢枕,除他自己和心里的那個雷姑娘之外,誰都不會知道。
可惜連這樣的美夢他都很少做。
蘇夢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