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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芳的一番話說的王熙鳳心里極度不平靜,有些事情一直視而不見,當有人點了一下,她頓時有種撥云見日的感覺。
晚上送賈寶玉他們回老太太的院子里,發現湘云來了。
湘云是個很熱情的姑娘,全院子都能聽見她嘰嘰呱呱的說話聲。
湘云看到了寶玉他們,歡喜的來和大家拉著手蹦了幾下。
湘云跟寶玉說:“愛哥哥,我要多住幾日,家里來接我也不回去。”
王夫人聽了看了一眼湘云,對今日有些安靜的王熙鳳問:“怎么了?瞧著你有些憔悴。”
“哦,讓太太掛念了,我這幾日夜里做夢,睡的不踏實。”
老太太迷信,就說:“做什么夢,我給你解夢。”
“不過是銀子的事兒,我夢見撿到一大箱子銀子。”
老太太的笑容有點勉強,“你先歇幾天,看你這么憔悴,或許是忙的來。等會讓平兒來,我囑咐她照顧你飲食起居的事兒。”
王熙鳳本來就是胡謅的,立即說不用,老太太看她反對,也沒說話。
晚上吃完飯,王熙鳳伺候完送王夫人出來,看到平兒在抄手游廊下面和幾個丫鬟說話,剛看了一眼,王夫人就說:“別送了,天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歇著吧。”
說完帶著人走了,王熙鳳看到平兒急匆匆的往這邊走,問道:“和誰說話呢?”
“跟著史大姑娘來的翠縷,還有寶二爺的襲人,我們三個一起說話呢。我才知道原來襲人以前也侍奉過史大姑娘。后來史家的一個太太沒了,大姑娘回去哭喪,再回來之后襲人跟了寶二爺了。”
王熙鳳想到史家去世的哪個太太,忍不住說:“唉,那也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似乎往后史家就艱難了些?”
“是啊,后來日子就難了一點,聽說現在在裁減家里的人手呢。翠縷跟我說,史家的兩個侯爺商議著折變一些產業應付開銷。”
王熙鳳的心里就跟有貓爪子亂撓一樣,七上八下的。
“二爺在家嗎?”
“在呢。”
“走,我有話問二爺。”
第77章 送壽禮
王熙鳳回去,就看見賈璉正在逗孩子,他手里拿著一只很青澀的果子,故意遞給孩子,等孩子抬手接的時候,他塞在嘴里咬一口,又往孩子手里遞。
小女孩這個時候又張大了嘴,然后壞爹很惡劣的把手收回來又啃了一口。
小女孩就想哭,繃著嘴眼睛里面冒著淚水,但還是滿懷希望的看著大人。說不定看在自己要哭的份上能吃一口呢?
然而大人還是非常惡劣,還笑了起來!!
小女孩終于崩不住了,張開嘴哭了起來,越哭對面的大人笑得越得意。
王熙鳳看到之后忍不住沖進去,一把奪過賈璉的果子塞給了小女孩。
“拿著吧,別吃,這東西酸。”
小孩子也是有氣性的,直接把手里的果子一下子扔了出去。
王熙鳳看了之后哈哈大笑,把孩子抱起來抱在懷里一邊晃悠一邊走,一邊拍孩子的后背。
嘴里還說著賈璉:“二爺今日好興致,怎么沒出去胡混?倒想起我們娘倆了。”
“看你說的,跟我常年不回來似的。”賈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歪著看王熙鳳:“今日和薛大呆子一塊兒吃酒看戲去了,你猜我知道一個什么消息?薛大呆子跟我說,他們要和二太太一塊兒做生意……你手里有多少錢?給我湊出來五百兩我也入一股。”
“五百兩!二爺說的輕巧,上嘴皮兒一碰下嘴皮兒,我五百兩就沒了。”王熙鳳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是心里面還是有點心動的:“我也不知道二爺是從哪里得來的不三不四消息來哄我的銀子。這是把我們娘們兒當傻子哄呢,遠得不說,如今老太太還在,咱們也沒分家,二太太怎么做生意?都說父母在不置產,二太太又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叫我說二爺下回再找個其他的主意來哄我的錢吧。”
賈璉微微一笑,“又不是什么正經大生意,只不過是二太太和薛姨媽一塊兒賺點兒脂粉銀子。咱們每年也吃那么八十一百兩的紅利而已。蒼蠅腿再小也是個肉,省得你說爺日后不往家里面拿錢。”
王熙鳳聽了有點心動。
抱著孩子坐到了賈璉身邊:“這消息有幾分準?”
“沒有十分也有八分了”。
王熙鳳想了想,搖了搖頭。
“做不成這樁生意,別的不說,要是被大老爺知道了,大太太肯定嚷嚷出來。就是再小的脂粉生意,也不能壞了規矩。”
賈璉沒說話,手指在自己的膝蓋上敲了幾下。
看這里面沒其他人,才問了一句。
“最近太太那里怎么了?太太今日把我叫回來,說是讓我替她跑腿兒往平安州送一回壽禮,還說讓我找平安州節度使借人手往京城來一趟,要緊的話也不跟我說,我隱約記得當日國公爺還在的時候,平安州好幾次往這里送禮,這幾年似乎沒什么來往了,這是要重新把關系給撿起來?”
王熙鳳抱著孩子沒說話,想了想又站起來。腦子里面回想著云芳說過的話,滿腦子都是“掮客”這個詞,問了一句:“那平安州節度使是什么人?”
“我哪知道,大老爺或許知道,我也不想往東院去,去了少不得要挨一頓罵。”
王熙鳳也沒放在心上,以為是往日巴結過榮國府的官員。嘴里說著:“太太的奴才前些日子吃了虧,可能是想借人手用一用。”
賈璉哼了一下:“你們王家的奴才……說我們賈家的奴才囂張跋扈,你們王家的比我們更囂張一些!”
要是放在往常王熙鳳這個時候張嘴要罵,在維護娘家體面這一點兒王熙鳳向來不落人后。這個時候嘴剛張開沒罵出來,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前些日子寶玉他們讀書的時候,我倒是聽了個故事,覺得能解釋二爺今日的話。寶玉跟我說有一種橘子在南方倒是又大又甜,到了北方又苦又酸。我們王家的奴才以前挺好的,到了你們賈家開始飛揚跋扈,說白了還是你們根兒不正。我問二爺,我們王家的奴才陪著薛姨媽到了薛家,現在是個什么樣子?有沒有飛揚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