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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這事兒就不能碰,別說給我5000兩銀子,就是給我5萬兩銀子,咱也不能為了那點銀子做虧心事,所以我就把這事給拒了。你猜后來怎么樣,這老禿子手段通天,找到了理國公府,求那家的夫人出手把事兒給平了。”
云芳聽了忍不住搖搖頭又嘖嘖了幾聲。
“這老尼姑倒是挺會找人的,找上您是因為咱們家剛發(fā)跡不久,在別人眼里是暴發(fā)新榮之家,暴發(fā)戶得意的時候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不知道天高地厚,只要哄兩句事兒都能辦成。她想不到太太如此睿智,沒上她的當(dāng)。
找上理國公府……理國公家里面和榮國府差不多,外邊看的架子不倒實際上已經(jīng)到了寅吃卯糧的地步了,家里面向來是人多錢少且家財分布不公。這些太太奶奶們手里都沒什么銀子,撈一筆是一筆。
這種事兒您以后可不能做,要不然被人知道了少不了要牽連我大哥。”
“看你說的,我能不知道嗎?”楊太太嘆了一口氣:“這是給我手里塞錢的,我還碰到了很多想從我手里騙錢的。別的不說,你娘我也是在胡同里面過了這么多年,咱們家當(dāng)年也有一段時間吃糠咽菜,我能不知道這些老禿子們是怎么想的嗎?
那句話怎么說的‘佛渡有錢人’!
知道歸知道,但是叫不醒夢中人啊!
武夫人就特別信這些,在外面點了很多祈福的燈盞,光是一個月的香油銀子都需要五十兩銀子。更別說在京城周圍這幾個大寺廟里面點盤香,那些盤香和磨盤一樣大,一大盤兒就要上百兩銀子。嘖嘖嘖嘖,好有錢,大手筆。”
楊太太在這一方面和武夫人真不是一路人,楊太太是花點錢就覺得特別肉疼的那種,而且秉承著錢不能白花,必定要從其他地方再占點好處才能讓自己心安理得的處世哲學(xué),所以在貴婦圈子里面也是摳出了名聲,大家知道一起坐著吃吃喝喝,這個錢楊太太是出的,但是一旦提到拜佛燒香,這些楊太太是一毛不拔。
她這個毛病云芳是知道的,當(dāng)初沒和賈瑭成親的時候,去廟里燒香,她一份錢要辦成好幾件事兒才行,什么給女兒批八字,搬家算吉日,蹭人家一頓齋飯……不占便宜她不舒服。好在這毛病不是很重,沒占成便宜只是嘟囔幾句,并不放在心上,沒到了病態(tài)的地步。
云芳就跟楊太太開玩笑:“你現(xiàn)在是有兩個孫子的人了,難道不給孫子祈福?”
“說句你嫂子不樂意聽的話……算了算了,我也不說了,沒必要因為這個讓你嫂子不痛快。反正咱們家窮的時候,我沒見佛祖保佑過咱們。所以啊,我佛不度窮人。”
云芳哈哈大笑,這個時候丫鬟來回話:“太太,姑奶奶,老爺要見姑奶奶呢。”
玉芳立即翻身坐起來:“我爹要見我?單獨的?”
第71章 鑄金身
云芳心里明白了八成,前兒讓香草的哥哥兄弟安排事兒,根本瞞不住親爹,這不,來問自己了。
云芳站起來對楊太太說:“您坐著,我去外面書房拜見我爹。”
楊太太知道的不多,看孩子拜見父親也沒多想:“去吧,等會一起回來吃飯,對了,要不要把你兒子抱過去見見外祖父,好一陣子沒見了,上個月你爹去淘換了幾個物件回來,說有一個是留給桂哥兒的。”
“孩子正睡著呢,等會再帶他去見人。您幫我看著點兩個孩子。”云芳說著整理衣服和丫鬟去外院書房了。
殷慶的書房很大,但是書很少,說是書房,是他一個招待親近朋友的地方,日常并不讀書。
云芳進(jìn)去的時候,看到他正在用一支精巧的毛刷清理一尊佛像上的灰塵。
“爹,我來了。”
殷慶沒回頭,嗯了一聲。背對著招呼云芳:“來看看我請的這一尊菩薩。”
云芳走近看了看,是一尊不到一尺高的木像,雙手合十拜了拜。跟殷慶說:“看上去,這尊菩薩出世很久了。”
殷慶點點頭:“是啊,是歷經(jīng)千年的了。”
說著把毛刷放下,退后一步,和云芳一起觀看木像。
看了一會,殷慶問:“如何?”
云芳不知道問的是哪一方面,思考了一下:“嗯~實話說,我覺得菩薩不是最近這些年看到的寶相莊嚴(yán),似乎……”
面目猙獰了一些。
這是一尊坐像,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雕刻的是菩薩四只手臂四只手結(jié)四種法印,雙腿一條很隨意的垂著,一條很隨意的支著,重要的是面目不是慈眉善目,而是帶著怒容,面目猙獰。但是仔細(xì)看,這尊像上的面容帶著一些胡人的影子,就眉目而言,和中原百姓的長相不太想。
殷慶點點頭:“對啊,慈悲二字,是幾次滅佛之后才有的。那些侍奉佛主的人,早些年都是強(qiáng)人,要不然為什么說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啊!”
云芳聽著意思,老爹不是很敬重菩薩,就問:“這是哪位?該有稱呼才對啊!”
“是有稱呼,卻不是咱們漢家百姓熟知的,是一尊亦正亦邪的菩薩。如今供奉
的人少了,我是跟著幾個有名的大師請教過才請回來的。”
說是請回來的,但是只擺在架子上,沒有燒香敬奉,云芳懷疑,老爹可能是看木像是傳承了千年才請回來的。
殷請端詳了一會木像,轉(zhuǎn)頭問云芳:“你說,佛祖菩薩最重要的是什么?”
云芳皺眉,難道今日爹爹找自己來就是為了聊這個?爹他也不信啊!
“最重要的?”
“嗯。”
“女兒愚鈍,爹說是什么?”
“自然是金身,金身不破萬法不侵,金身一旦破了,魑魅魍魎都會一擁而上,吞噬菩薩的血肉,然后成為了新的神佛。”說到這里,他問云芳:“你說,菩薩怎么維持自身的金身呢?”
云芳很確定,這是爹爹要教自己點什么。
老實的回答:“女兒不知道。”
“當(dāng)然是不能沾污濁。”
云芳瞬間明白了:“女兒前兒……實在是氣不過。找人……下次不會了。”
殷慶搖了搖頭,“你還不懂,維持金身和沾污不是一回事。”說到這里,招呼著云芳坐下,香草的弟弟從外面進(jìn)來,放下托盤里的茶壺茶杯,動作利索的給云芳倒茶。
殷慶接了茶水跟香草的弟弟說:“祿兒,好孩子,跟姑奶奶說說,最近你聽到什么消息了?”
香草的弟弟說:“這幾日賭場里面有人放印子錢,在賭場吃閑錢的是倪二爺,他和那些不懂規(guī)矩的打了一架。后來才知道,這不懂規(guī)矩的是京城大戶人家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