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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成堯苦笑一聲,見南宮頡走了回來,手中還抱著一團小布包,忍不住湊上前去看。
一見那張通紅的小臉,穆成堯低聲道:「哇!我家阿笙剛出世時,少說也有他的兩倍大!」
聞言,南宮頡一時想起了家中的事,心頭泛暖,神色平和地望了穆成堯一眼:「大哥,兄弟離家時,內人懷胎近十月,如今孩兒也該出世了,大哥若不嫌棄,帶嫂夫人和阿笙過來小住幾日,喝了滿月酒再走吧?咱們……很久沒有敘舊了。」
這兄弟,似乎已對晚柔的事釋懷了?自他與晚柔隱遁後,幾近十年,這還是南宮頡第一次親口邀他夫婦二人上門作客。
穆成堯滿腮虯髯一晃,心里激動,還未說話就先傻笑了起來:「好、好啊!當然好!」
空中的烏云,一直沒散。在一行人聯絡官府、幫著收拾了鄭莊里的屍首之後,臨去之時,細細的雨點終於飄落了。
南宮頡將原本那匹赤紅寶馬賜給南宮沉,自行騎上了乖順寧靜的白馬,懷里系著小小嬰兒,胸口除了自己的心跳,還有另一個極小極小的跳動。
即使漫天凄寒,還留著一個初萌的希望。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穆成堯只聽見南宮頡輕聲低語,卻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阿頡?你說甚麼?」
南宮頡搖了搖頭,溫雅一笑:「沒什麼。只是,總要給他取個名字。既姓鄭,來時又是細雨霏霏,便叫做鄭思霏吧!無論是男是女,都能用。」
枉折柳(10)
「啟稟皇上,那初明宮殷天官不知為何,擅闖王黼家宅,害死王夫人,擄去王家一雙兒女!如今已畏罪逃逸,沒有回初明宮,不知所蹤。」
趙桓面對著靜跪階下的武裝衛士,默然聽取匯報,內心一陣混亂動搖。正是新春初降,到處喜氣洋洋,他心里卻是盛滿不知所措的空虛。
昨天才剛找到了故文相府里的那顆石頭,也聽聞當初他記得相貌名姓的文家子孫已有下落,正自趕往京城途中,這是個多令人振奮的好消息啊!然而,他的密探卻立刻帶來了這樣一個壞消息。
真正令他眉頭深鎖的是……這兩件事并不是彼此好壞抵消了,而是合在一起之後,反變成一道更糟的訊息!
小丫頭說過,她識得殷天官,只因她的奶娘是殷氏的人。但,他這段時間不動聲色查探後,發現此事處處透著詭譎──文相府聘過的乳母,根本不曾聽說有任何一個姓殷的,而且,自從文氏家敗之後,仆婦盡皆散去,哪有仆從還肯留下來?更何況,他查出的消息顯示,文珞明明在六歲左右便被文氏支族的不肖子弟拐帶去賣給道觀,沒多久前才被轉入初明宮,身邊,怎可能竟會帶著一個奶娘?如果小丫頭真騙了自己,那麼,那老婦是誰?她又是在何處識得殷天官?
想到殷天官那副俊秀逾常,令人一見難忘的相貌,趙桓心里不禁一擰。
現下,他已找到了文珞的四哥文胥善,小丫頭對自己的欺瞞和謊言,會不會就這樣被輕易給揭破?
那殷天官,如今又犯了這樣一樁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