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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過花信之年,難道也要在此凋謝,變成一朵殘敗牡丹?
一咬牙,她勉強自己壓下心頭僅存的一絲罪惡感,站了起來:「好,那孩子給你!只是,房里的老人家不好說話,行不行,猶未可知!」
王夫人逕自走在前頭引路,沒看見那男人俊美的五官上,詭譎神色一閃即逝:「不要緊,只要夫人親手將孩子抱了交給我,親口說出王家不要他……那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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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本還陰寒著的天,終於落雪了。
正在初明宮內(nèi)靜修的殷天官探頭望了望天色,心念一動,便向山腰那條小溪走去。
今日,小渠水位已降,清澈見底,根本不需要他伸手再查看,里頭沒有半粒米。
看來,王家已是援盡糧絕。
當初他遣人去找了王氏遺族一趟,才剛說出要收養(yǎng)那幼子的來意,立刻便被王太夫人轟了出門,灰頭土臉地來回報;當時,王家還有些白米、還能拚著王黼被釋放的渺茫希望,不過如今都已要過年了,皇帝毫不松口放人,兼之王宅又已無糧,該是再走第二趟了。
他就只是想留下王家那幼子,以免皇帝盛怒之下株連王黼三族,把幼子也一塊殺了,并不想看著王氏老弱走投無路。再過幾日就要年節(jié)了,他原先也惦記著今日要帶點衣食去探探。
何以定要找到那人的轉(zhuǎn)世?究竟是為了師徒一場,仍有一絲感恩;還是想把他拿在手底,免得哪日真的被他無聲無息找上門來殺了?
還是因為……他,恐怕是自己在這個世上牽絆最深的人?
「傲戰(zhàn),」想到子珩散形那時,傲戰(zhàn)刻在自己心上的那一陣凄厲痛楚,殷天官不禁自嘲一笑:「其實……你也是個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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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如薇縮在王太夫人房里的屏風後,一口、一口啃著早已沒有熱度的饅頭,直到連最後一口都吃掉了,她還是覺得餓。
但,至少有力氣了,也不那麼冷了。正想起身再去前面看看阿婆和弟弟,她驀然聽見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娘的身影蒙朧踏了進來,娘來勢洶洶的模樣,讓她縮到了屏風後,不敢走出去。
只見王夫人湊近床上的王太夫人,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王如薇清清楚楚聽到本已病危的王太夫人,居然自床頭發(fā)出急促的喘息和尖叫。
「你這歹毒的女人!你說!要把孩子抱去哪里?」
「孩子不給他,難不成要大夥都死在一起?」
「你!你……」床上的王太夫人一時怒極,閉過了氣去。
王夫人抱走了小榻上的嬰兒,用王如薇從沒見過的穩(wěn)健快步毅然走向門口,舉起死寂的襁褓,就要交給站在門外那人。
「拿去!你說要帶我和女兒走的,現(xiàn)在就走……」
王如薇不解地看著這一幕。那人,原來竟是來討走丑猴臉弟弟的嗎?但是,他卻沒有伸手接過襁褓,還露出為難的神色,避了一下。
「等等,夫人還沒有說──你果然是不要這孩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