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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兒是我外甥,他出了事,我這個做舅舅的豈能袖手旁觀?”說話的男人聲音醇厚,字里行間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韓夫子一愣,轉而笑侃,“恒之的意思莫不是我這當爹的心狠沒用,絲毫不管兒子死活,反倒是你,這個表的十萬八千里外的表舅舅在幫他忙前忙后?”
被喚作恒之的男人噗嗤一樂,“得了吧,干什么作踐自己,你要想幫早就幫了,哪里還輪的到我?”
韓夫子垂眸不語,男人嘆了口氣,接著道,“你想讓他受點苦,多學點人情世故是好事,只是你有沒有想過讓他辭官?”
韓夫子粗碩的手指沿著茶盞摩挲,聽到男子這話,心一緊,猛地抬手重重的擱下茶盞,憤聲道,“我何嘗沒寫信和他說過,可他一心沉迷官場,怎么聽得進去我的話!”
“幾年前,河間郡發大水,他作為一郡之首,搶修河壩時教下不嚴,底下一片瀆職縱貪,貪墨成風。但凡他多放點心思在受災百姓身上,而不是整天尋思著招攬幕僚、加官進祿,他便不會被大理寺揪住小辮子,如今落了個免官削爵、遷臣逐客的下場,合是他該受的!”
末了,韓夫子補上一句,“將他流放北疆,是圣上英明裁決,不然說不定他今后還會捅出怎樣的窟窿!”
男子捂著嘴哈哈大笑,“我若不是早就知道你的性子,聽了你這番話,搞不準的人還以為你們父子倆是仇人呢。”
韓夫子垮著臉,堅定不移的翻了個白眼,“仇人倒不至于,坤兒雖然不是做官的料,但他底子不壞,日后想來會明白老夫的良苦用心。”
“也是。”男子配合的點頭,“坤兒流放時限被減免一半,多虧了都察院出手,這事是我尋人求到都察院一把手徐堯律徐大人那里才得以解決,起初徐大人不愿意干涉進來,后聽說是你獨子,又覺得坤兒罪不至此,便答應幫著上書皇上求情,這才將三年改為一年半。”
說到這,男人挑眉看向韓夫子,“這位徐大人想必你是知道的,聽說人家年少時,想在你這讀書,卻被你拒之門外?”
“也是當年老夫眼拙,覺得那孩子太狂妄便沒答應收他做學生。”韓夫子流露出后悔,聽到都察院一把手的字眼,饒是他這個做了半輩子官的人都不由的咂舌,“才幾年功夫,這么快就升了一把手?”
“這位徐大人可了不得。”男人正欲細細說,突聽門外傳來敲門聲,韓夫子伸手讓他先別發聲,問書童是誰來了。
“來人說他姓謝,是老爺的學生,說跟老爺約好今日會面。”書童站在門外恭敬的回答。
韓夫子嗯了下,猛然想起今日是和謝行儉約好聊府試的時辰,便叫書童去請謝行儉過來。
又轉身對著男子笑道,“等會要進來的學生,是我前些年收的,不論是學識還是為人,我瞧著,與你口中的徐大人怕是不相上下,等有機會我介紹給你認識。”
男人來了興趣,問為何不趁著今日見上一見。
韓夫子搖頭,解釋道,“他才考過府試,你又是本次府試的學正,為避免不必要的閑言碎語,還是等過些時日再見不遲。”
與韓夫子說話的正是禮部典制主事宋大人宋通,字恒之。
宋通點頭贊同,轉身從后門離開韓宅,臨走前不忘提醒韓夫子,莫要忘了日后將學生介紹給他認識。
回去的路上,宋通一想到這次府試的學子中,竟然有一位能與徐大人比肩的人物,胸口不由的沸騰火熱起來。
遂加快步伐趕回禮房,催促著讓手下閱卷的人員把文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