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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碧挨了一腳也不覺得生氣,聽這意思郎中是能請來了,于是又跪好磕了三個響頭才離開。
邵蕓瑯已經起了,在屋子里走了一圈,還照了鏡子,確認自己回到了十三歲,若是再早之前的事情她也忘了,這一年倒是發生了幾件刻骨銘心的大事,她得好好想想接下來怎么應對才是。
青碧回來時小桃還未起,這沐園里的下人向來懶散,邵蕓瑯年紀小壓不住人,又沒人撐腰,下人們自然也不會盡心照顧。
看到青碧胸口上一枚清晰的腳印,邵蕓瑯嘴角扯了一下,那蘅蕪院里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啊。
“我梳妝臺上有一枚銀簪子賞給你了,今日辛苦你了,去換件衣裳吧?!?
“這怎么使得?”青碧大吃一驚,姑娘的首飾也沒幾件,那簪子還是去年過年時親戚上門隨手賞的,雖俗氣但也有二兩重,二姑娘一個月的月銀也才五兩而已。
“拿去便是,你是我最貼心的人,今日為我受了苦,我若是什么都不做會良心不安的?!鄙凼|瑯拿帕子拍了拍她胸口的泥,眼眶發紅,把青碧感動的落下淚來。
她雖然還有良心,但也是顧念當年秋姨娘在時對她的好,對這個小主子并未多真心,哪曾想她會如此看重自己。
第5章 藥方
邵蕓瑯滿意地收回手,扶了扶額頭,“你快去梳洗換套衣裳吧,我有些站不住了,回床上躺躺?!?
“ 對對對,您趕緊躺好,您還病著呢,郎中一會兒就來,奴婢去給您熬點粥當早點?!?
邵蕓瑯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吳郎中四十多歲,長得端正,但眼神里透著一絲奸猾,這府里供養著三位郎中,這位是醫術最差的,平日里也多是個下人看病的。
你瞧,她的待遇也不過就是如此罷了。
吳郎中被請進沐園時也沒多想,這位二姑娘在府里就是個隱形人,以往的病也是他看的,反正死不了就行。
一進屋子,本以為的暖和并沒有,屋里屋外一樣寒涼,他皺著眉問:“怎么不多燒幾個炭盆?這屋里也太冷了,難怪姑娘會著涼。”
青碧窘迫地回答:“吳郎中,不是我們不燒,而是……而是……”
吳郎中挑了挑眉,當下就明白過來了,也不再過問,隔著簾子搭了脈,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后就坐下寫方子,多一句廢話都沒有。
邵蕓瑯裝病很有一手,這些都是宮里必備的技能,“咳咳……多謝您了,勞煩您大冷天的跑一趟,青碧,將昨日廚房送來的點心送給吳郎中嘗嘗?!?
送到沐園的點心當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不過她這般境況還懂得知恩,吳郎中很受用,捋了捋八字胡說:“不必了,姑娘您氣血兩虧,思慮過重,加上風邪入體,這一病又要受罪了,得好好養著才行?!?
“咳咳,我自小體弱,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您可有什么調養身體的方子?”
吳郎中雖然醫術不精,但普通調理身體的方子還是有幾個的,也不是什么秘密,當下就寫了兩張交給青碧,只是他心想:就算給了方子,這位小主子也未必有錢買藥材,就當日行一善了。
青碧遞給邵蕓瑯看,邵蕓瑯看過后聲音柔弱地說:“其實我這兒也有幾張方子,是我姨娘留下的,我留著無用,不如送給吳郎中,望您不嫌棄。”
她拿出幾張事先寫好的方子交給青碧,吳郎中本不在意,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這方子……不對,這方子絕對不普通,有幾種搭配他在宮廷藥方上見過。
醫藥方子是各家的傳家寶,很少有人會送人,二姑娘的生母聽說是小門小戶出身的,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管他呢,這幾張方子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用的,如果操作得當,也許他的地位能再提一提。
“這如何使得?”他假意推卻。
“您對我多有照顧,這幾張方子我留著無用,不如送給有用之人,算是報答您多年對我的照顧?!?
吳郎中自問沒有照顧過她一絲一毫,不過好東西不燙手,“那就多謝二姑娘了,您先吃三天的藥,三天后我再來給您診脈,夫人那邊我也會好好回話的。”
送走吳郎中后,邵蕓瑯拿著他開的三張方子看了一遍,然后提筆寫了另外一張方子,字跡竟然與吳郎中差別不大,只是內容換成了一個適合養身子的方子,任誰也瞧不出毛病來。
第6章 頂梁柱
青碧忐忑地拿著方子去庫房抓藥。
府上的老侯爺一直重傷未愈,府里不僅養著大夫還有藥材庫,宮里隔一段時日就會送一批藥材來,因此侯府不缺藥材,什么好東西都有。
只是,他們當真會給嗎?
而且她竟不知二小姐的書法竟然如此了得了。
等她拎著藥材回來,臉上帶著笑容,院子里其他下人終于出現了,有的在院子里打鬧,有的在屋子里裹著被子說話,懶散怠慢,氣得青碧滿臉通紅。
一個年級頗大的婆子正坐在廊下嗑瓜子,看到青碧立即喊道:“喲,青碧回來了,剛才大廚房送了一份
燕窩粥來,我們給你留了一碗,快去吃吧,一會兒就涼了。”
“你……你們……那可是姑娘的燕窩粥,你們怎么敢?”
“看你說的,自然是姑娘賞的,你不吃就算了,別不識好人心,哼!”
青碧氣呼呼地跑進屋,見二姑娘正靠在床頭看書,文靜嫻雅,一頭烏黑的頭發垂下來,小臉蒼白卻更顯秀麗,贏贏弱弱的模樣讓人生起一股保護欲來。
“姑娘,他們喝了您的燕窩粥,您怎么不制止他們,難得大廚房今日能記起您來。”
“哦,那是我賞給她們的?!毖喔C粥確實是邵蕓瑯不吃才送出去的,那哪是燕窩粥啊,里頭一點燕窩碎而已,且隔了夜,她吃一口就吃不下了。
她這張嘴早被養叼了,一點燕窩粥她還不放在心上,只是往后的日子要怎么熬呢?難道日日都吃著大廚房送來的殘羹冷炙?
青碧聽她這么說才好受些,又見屋里的炭盆燒著沒那么冷了,直呼稀奇,“您這一病好像還挺管用,連炭都補齊了。”
邵蕓瑯嘴角勾了勾,那不過是吳郎中投桃報李罷了,什么親情友情都遠不如利益來的動人。
邵蕓瑯整整半個月沒去請安,每天不是躺在床上發呆就是坐在廊下發呆,下人們也都以為她病的不輕。
半個月后,吳郎中又來診過一次脈,換了一張方子,叮囑她繼續靜養,邵蕓瑯求之不得,又換了一張養顏方讓青碧去抓藥,反正這點東西在侯府毫不起眼,也沒人在意。